“操他娘的,臭女人终于识了相。” 酒局过后,赵宇喝得醉醺醺的,他点了个嫩模今晚陪他过夜,在司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往车里走。 “......敲了老子五百多万,等风头过去——” 赵宇打了个酒嗝儿,神智不清地嘟囔道:“老子非找人收拾她不可......” “老子卸她一条腿,叫她死、死都当个瘸鬼,哈哈哈哈......” 大概是太过高兴,赵宇在车里的时候就忍不住拉着那嫩模来了一次。 发/泄完后,他越发乏力,手脚都疲软得很,困顿得只想睡觉。 下车的时候,赵宇脚步虚浮踉跄,司机想扶他,然而赵宇兴致上来,竟然猛地打了司机一个耳光。 “呸,小白脸......” 赵宇头圆肚圆,像一个丑陋的西瓜,他审视着司机,像寻找某种乐趣似的,拍着司机的脸,毫无征兆地又扇了他一个耳光。 赵宇嘻嘻笑着:“......狗东西......” 司机握紧拳头,显然感到屈辱,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你以为老子和那姓陆的公子哥儿一样么?” 赵宇酒气熏天,大着舌头道:“老子不玩男人......老子喜欢奶大的小妞儿哈哈哈哈!” 他推开嫩模,独自踉跄着往小区走,摆手道:“换、换人!叫人把吴日免那小/骚/货送过来,你活儿不行......” 司机和嫩模被他留在原地,看着赵宇一个人左右晃荡着往晦暗的别墅群走去。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下来。 整个小区以高档别墅为主,能在横平路买房子的,大多都是富豪。 这里地段不错,属于新开发出来的地区,虽然住的人还不多,但不少有钱人在这里安置外室。什么时候有了新欢,就带过来过夜,平时大多都空着。小区安保完善,也不用担心遭贼。 七八点左右,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一夜没有星星,似乎即将下一场暴雨。 别墅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盏路灯吃力地挣破黑暗,如游魂一般散发出几点暗淡的光。 林言跑了数个地方,真正抵达小区门口时,已经七点四十五分。 “先生,请问您找人还是......?” 然而在门口,门卫拦住了他,要林言报出住户号。 林言焦急万分,无法告诉他们顾丽的事情,却又进不去,迫不得已只能给陆含谦打电话。 陆含谦嫌保安没有跟他说话的资格,让李楠直接拨给了物业承包商总部的董事长。 林言进了小区后,心脏跳得越发急剧,他竭力使自己镇定一些,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可能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 林言在赵宇别墅斜对面的一个凉亭里坐下,只安静地等着,但搁在木桌上的手指不自禁地不停颤抖,心跳也无法平缓下来。 他前面远处站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身边停着辆车,似乎是在等人。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林言给顾丽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他像一个走钢丝的人立在两座悬崖之间,既不知道自己要枯坐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找的地方对不对。 只感觉到悬而不决,无措仓惶。 电话里依然是忙音,林言不由自主收紧手指,将电话握得非常紧。 别墅区几乎没有什么人,寂静到有些诡异。 林言前方的男人似乎想抽一支烟,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往偏僻的角落走了过去。 “......喂?” 正当林言无措到极致时,顾丽那头突然接通了。 “林律师?” “......” 林言心头一块大石猛然落地,只是声音仍然有些发紧:“顾丽,是你么?” “是我呀。” 电话那头顾丽淡淡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问:“怎么了?” “你把官司撤诉了?” 林言连声问她:“你现在在哪儿?你给我转钱做什么?” “我在老家。” 顾丽那头很安静,她声音平稳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我拿到了一笔钱,辛苦林律这么久,付给您律师费是应该的。” 林言张了张嘴,心里有无数个疑惑,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无懈可击了......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他今天一整天的忧虑惊慌都不过是自找烦恼。 “林律,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那头顾丽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什么事?” “就是——” 然而突然间,顾丽的声音断掉了,电话里蓦然一片安静,似乎断了线。 林言一怔,以为是信号不好,但他看了看屏幕,屏幕上分明显示通话还在继续的。 “......” 林言茫然,下意识将手机又重新举到耳边,但就在此时,他猛地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他附近的脚步声,而是电话里传来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嘟囔着,声音里满是酒气:“操,贱女人,小白脸......” 因为那头实在是太|安静了,男人的声音和脚步分毫不漏的传进了林言耳朵。 这个人是......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席卷了林言的心脏,他一瞬间就回忆起来——这个人是赵宇! 电光火石间,林言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的那个“男人”就是顾丽! 她没有发现林言,走到角落里,也只是为了接林言的电话而已,并不是去吸烟! 林言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兀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就快步往外走。 但他只走到凉亭的台阶处,就僵住了—— 顾丽站在一辆车后,维持着举着电话的姿势,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似乎握着什么。 赵宇只差半步就要走到她前面,她也发现了林言—— 那一刹那,她投向林言的目光里混杂着祈求,绝望,灰暗,悲哀......和疯狂。 她身体已经完全脱了形,白血病晚期的浮肿使她变宽了一圈,看起来就像一个五十余岁的男人。 在这温暖的五月,她却仍然畏寒地穿着羽绒服,脸色蜡黄没有活气,仿佛一个从阴间借尸还魂来索命的厉鬼。 ......她再也等不到下次开庭了。 那一刻,林言如此想。 她死了,林言也活不过多久,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拼了命地上诉是为了什么了。 林言木然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顾丽眼眶里满是泪水,但她一声不吭地站在远处,只无声地看着林言,然后下一刻,她就猛地上前一步,用匕首狠狠刺进了赵宇的心脏。 一个晚期的白血病人,是要何等的绝望和愤怒,才能有如此的爆发力? 顾丽一只手臂横在赵宇脖子前,另一只手满是鲜血地握着匕首,咬牙在赵宇身体里用力一拧! 手机掉在地上,通话还没有结束,林言从听筒里听到了赵宇被捂住嘴发出的惨呼声。 顾丽满脸的泪水,她费力地把赵宇拖到车后,那里林言看不到,又补了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