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他们是这世上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一个是纨绔子弟,偏执狂妄目中无人。一个是年少律师,高岭之花,律师届最后的良心。但其中一个,突然对另一个看对了眼:“你问你错在哪儿?”陆含谦以拇指狠狠抹过林言破开的唇角,道:“你最大的错,就是长成这幅叫老子喜欢的样子。又...

第13章
    尽管是同一个圈子里混的朋友,大家口头不说,心里也是清楚明白的。


    哪怕他们已经是平常人努力一辈子,或许都到达不了的特权阶级。但彼此之间,依然存在着心照不宣的高低之分——


    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可以耍着他玩儿,但有些人,却碰都碰不得。


    ——比如陆含谦。


    赵宇外头的保镖听见动静,急忙涌了进来,却被眼前满目狼藉的景象吓了一跳:“——赵总!”


    陆含谦头也不回,只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掷:“我看看谁敢动!”


    满屋子的人霎时都噤若寒蝉。


    赵宇鼻腔呛进了血,耳边嗡嗡直响,好半天才勉力掀开眼皮。


    “......陆、含谦,”他气若游丝,喘息又重又急,“你就为了这么个养不熟的下贱东西......得罪我?”


    陆含谦面若冰霜,目光冰冷至极,看赵宇的眼神仿佛在看个死人。


    他伸手,在赵宇脸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毫无征兆地,猛然“啪!”的一耳光扇在赵宇脸上。


    “林言是我的人。下不下贱,还轮不到你姓赵的来管教。”


    陆含谦蹲下身,冷冷盯着赵宇,哑声道:“不是我得罪你,是你得罪我——赵宇,你他‖妈越过我,动我的人,是当老子死了吗!?”


    赵宇浑身抽搐,抽抽着气看向陆含谦,兀地神经质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陆含谦......陆少爷....”


    他笑的直咳嗽,而后猛然停住,恶狠狠盯着陆含谦,吐出口带血的唾沫:“你真他娘的可怜!”


    “姓林的根本看不起你,你热脸贴冷屁股,还把人家当心尖儿护着......”


    “——我要是你,就把那律师打成弱智往地下室一关!不过两个星期,就保准服服帖帖哭着跪着问你求白I粉你信不信?”


    “你他妈......”


    陆含谦被他笑的心里发毛,捏着赵宇领子的手指咯吱作响。


    十几分钟前,他站在那间储物室前,看到林言沾血的毛衣和散落的海I洛I因时的惊慌与失措依然心有余悸。


    血像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大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猛然之间全塌了。


    尽管他威胁过林言那么多次,要打折他的腿,关了他的事务所,给铐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别墅里关一辈子。


    但陆含谦没有意识到的是,其实在他的心底,他也同样那样地被林言的寡淡温柔,孤傲清正吸引着。


    他如此一见倾心,再见已心魔陡生——


    却没有意识到,当他终于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地占有了林言的那一刻,也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林言。


    见赵宇不说话,陆含谦暴躁地一把将人丢开,转而去搜他的手机。


    然而与此同时,酒店外遥遥响起救护车和警I车的鸣笛声。


    120在雲都门口停下,数名警I察一拥而入,团团围住雲都的入口。


    护士长举着电话,四处张望着,医护人员已经全部赶到,她问:“先生,我们到了,请问您在哪儿?”


    那边的声音非常微弱,几乎微不可闻。


    林言全身都在痛,喉咙里有股血腥的铁锈味。


    第一次吸食进大量的海I洛I因让他一会儿感觉极冷,一会儿又仿佛在被烈火烧噬,全身抽搐不已,头疼的几乎要裂开。


    “......五楼防火通道的排气扇后面。”


    林言梦呓般轻声喃喃,后腰被用碎玻璃渣子一块块划出来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


    背后白色的墙壁上,已经被蹭的留下了一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你们过来吧。”


    他极轻说,几乎等不到对方回答,手机就脱力的从掌心滑了下来——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林言的极限。


    然而在他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很小的钢笔样的小东西,尾部在一闪一闪的亮着红光——


    那是一只录音笔。


    林言眼前开始渐渐发黑,喘息越来越重,心脏的跳动声像击打在耳膜上。


    他下意识想,如果救护员再不来,自己大概就真的要死了。


    然而在昏过去前最后一秒,林言看了一眼手里的录音笔,很轻地笑了一下——


    万幸里面录下来的东西,已经足够成为证明赵宇罪行的铁证。


    ***


    “——医生!28号床病人醒了!”


    林言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大片的白色天花板。


    鼻腔里充满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走廊里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上打出几片绰约的影子。


    “林律师,你醒啦?”


    一个小护士站在他床边,笑嘻嘻问:“有感觉哪儿不舒服的没?”


    林言脸上还带着氧气罩,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是不是哪儿都不舒服?”


    小护士凉飕飕地瞅着他,恨铁不成钢:“哪儿都不舒服就对了!林律师,您这次可玩的太过了,严重软组织挫伤不说,肋骨都断了,还吃了海|洛|因!”


    “……”


    林言张了张嘴,在氧气罩上呼出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他勉力露出个苍白的笑,极轻道,“……我知道只是第一次服用毒|品,就不会成瘾。”


    从前林言为了给别人打官司,时常会触犯到某些权贵高官的利益,各种小灾小难就没断过。


    每次林言来医院,大多都是外科门诊,一来二去次数多了,连小护士都记住了他。


    “那也不行啊,这多危险!……我有时可真不懂你。”


    小护士一面给林言换点滴药水,一面叹气说:“这社会就这个样子,人人都是那样,不公不平的事情可多的去了,你一个人,能全管过来么?”


    “......反倒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指了指林言身上上上下下的伤:“你树敌这么多,就不怕哪天仇家真的联合起来,买凶让你从这世上消失?.....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我们外科医生能救得了你了!”


    林言隔着氧气罩,脸颊与唇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得仿佛大病初愈。


    但他仍固执说,“......不会的。”


    小护士长叹口气,忧愁地看着林言:“林律师,我是真的怕哪天你就被他们害了。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你是做这一行的,该知道他们有多丧心病狂。”


    “没关系,我不怕。”


    林言故作轻松地露出个笑,对小护士一眨眼睛:“好人一生平安。”


    “哈,好人一生平安?”


    小护士哼声:“得了吧,林律师,要是好人真的一生平安,您就不会是我们这儿的vip高级会员啦。”


    林言没说话,脸上的笑容仍是淡淡的,眼睫垂了下来。


    好人是不是一生平安,他自然是知道的。


    就像自己自问从来无愧于任何人,可为什么上天不依然让他遇上了陆含谦?


    在这世上,有那么多好人。他们勤勤恳恳,善良仁义,遵守法律和道德——却反而最为贫穷。而那些投机取巧,虚伪狡诈的人,却反倒能快速获得大量利益。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