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他们是这世上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一个是纨绔子弟,偏执狂妄目中无人。一个是年少律师,高岭之花,律师届最后的良心。但其中一个,突然对另一个看对了眼:“你问你错在哪儿?”陆含谦以拇指狠狠抹过林言破开的唇角,道:“你最大的错,就是长成这幅叫老子喜欢的样子。又...

第6章
    陆含谦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审视着自己,几乎百思不得其解:


    像自己这样的男人,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怎么偏偏就林言一副连看一眼都吝于给予的样子呢?


    陆含谦叹了口气,低头时无意瞥见昨夜随手搁在洗手台上的那枚跳I蛋,动作微微一顿。


    倘若林言驯从一点,听话一点,靠他那张脸,我会对他好到天上去,陆含谦在心里自嘲地想。


    陆含谦洗漱完再进房间的时候,林言已经起床了。


    “我让人给你送新的过来了。”


    陆含谦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言从地上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李楠一会儿就到。”


    然而林言看也不看他,仿佛根本没看到陆含谦这个人。


    置若罔闻地照旧把衣服一件件抱到怀里,往洗手间走。


    “你要干嘛?”陆含谦看着他,蹙眉:“你要跑卫生间去穿衣服?”


    陆含谦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觉得我像个变态吗?……林言,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陆含谦往林言走过去,想抓住他。


    但林言在他前一秒钻进了洗手间,甚至在陆少爷面前“咔哒”一声——落了锁。


    “.......”


    陆含谦几乎要被气的半死,狠狠抬起脚,咬牙切齿地在门上踹了一脚:


    “行啊,你他妈躲!看你出来,老子照样再给你扒个干净!”


    第四章


    墨绿色的高领毛衣被扯走了线,林言没有办法,只得在衬衫外面直接套上风衣。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及膝长风衣,非常修身。


    林言穿上的时候,显得清秀而优雅,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有着良好教养与出身的男生。


    每回陆含谦看他穿这件衣服,那身段几乎让他根本无法挪开眼睛。


    却又只得暗自忍着,根本不敢让林言发现。


    ——因为所有陆含谦表示过喜欢的衣服,围巾,香水,林言都不会再用第二次。


    陆含谦甚至怀疑,他那样不肯放过自己的手,大概也和自己说过第一次见到林言,是他在弹钢琴的时候有关系。


    他憎恶着一切可能会让陆含谦更喜欢自己的东西,就像“爱屋及乌”,只不过到了陆含谦身上,就是完全相反的了。


    想到这些,陆含谦夹着香烟的手就止不住用力收紧,指骨都捏的青白,香烟被揉皱,烟草掉出来落到他衣服上。


    “你今天要出门?”


    林言从洗手间出来,陆含谦看着他问。


    他半靠在床头,淡淡垂着眼,手里慢慢揉着那只已经烂掉了的香烟,仿佛漫不经意问:“去哪儿?”


    见他这副样子,林言蹙了蹙眉。


    陆含谦总是喜怒无常,林言有点怕他又突然发难。


    “接了个案子,去见委托人。”


    陆含谦点点头:“几点回来,那委托人男的女的?”


    “......”林言不想回答他,抬脚就走。


    “下个星期四,是情人节。”


    陆含谦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你早点回来。”


    林言想也不想说:“我要加班。”


    “你怎么总要加班?”


    陆含谦蓦然抬头,盯着林言,轻笑了一声:“我过生日你加班,你过生日也加班,七夕加班,情人节还加班......你加班的时间怎么都这么赶巧?”


    因为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所以即使没有事也加班。


    林言在心里说。


    但他到底也没有宣之于口。


    依照他对陆含谦的了解,如果真的说出来,指不定会刺激现在就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陆含谦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他只蹙了蹙眉,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你就等着哪一天我把你事务所拆了,告诉全律师界让你一桩案子不准接吧。”


    陆含谦兀地在林言身后开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冷道:“给你整天关在老子的别墅里,哪儿也不准去就好了!”


    然而房外“哐当”一声,回应陆含谦的是林言摔门离开的撞击声。


    陆含谦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猛地抓起手边特地叫人送上来,林言却动都没动过的青菜粥用力往墙壁上一掷——


    “刺啦”一声,碟子摔在洗手间的玻璃门上,瞬间砸的四分五裂。


    一碗黏稠的米粥全泼在了透明的玻璃门,一点一点地缓缓往下流。


    ——这碗砸到了玻璃上的青菜粥,仿佛暗喻着他和林言两人的关系。


    林言的沉默孤冷,并不是掼出去的力有多大,陆含谦有多强求能解决的。


    他们两个人,终究也会如这碗稠米粥一般,哪怕再怎么黏稠不舍,也终会分别。


    ……


    林言与委托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间咖啡厅。


    之前送过来的资料他已经看过了,这次主要是和对方谈一谈。


    咖啡厅附近有一所初中,又是寒假,店里有很多十四五岁的初中生。


    一团团挤在一块,有些在聊最近新出电视剧里的明星,有些在共享寒假作业。


    林言提前十分钟到了那里,他一进门,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次的委托人。


    在一众青春洋溢的男孩女孩中间,靠窗的左边位置坐着一个脸色发黄的中年女人。


    她大概有四十来岁,很消瘦,头发干枯,穿着件黑色羽绒服,系着一条不知道是橘色还是黄色的围巾,边缘已经旧的卷了起来,但很干净——


    看得出来,她努力想在这次见面里让自己显得整洁精神一点。


    女人似乎没发现林言过来了,还怔怔望着窗外发呆,目光空洞无神,眼睛微微有些肿。


    林言拨开一串“叮叮当当”的风铃,向她走过去。


    到了近处时女人才回过神,她忙不迭站起来,脸上带着种卑微的讨好,不停对林言说:“林律,林律,您坐。”


    林言选了个对面的位置,客气地同女人一起落了座。


    店员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林言把杯子放到了左手边,从公文包里取出资料和纸笔,组织了下语言,慢慢开口:“你之前发的邮件,我已经看过了。”


    这次的案子是一个关于娱乐圈的。


    女人的女儿15岁的时候被星探相中,进了一家经济公司的唱跳组合。


    这个小组合里成员都是些十五六岁的高中女孩,平时在周末和寒暑假训练,倘若顺利的话,她们将在两三年后考上某所大学的跳舞系,然后正式出道。


    等待着她们的,将是娱乐圈的无尽可能。


    只可惜,女人的女儿没能等到这一天。


    艺人的生活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风光,星光璀璨万人追捧只是属于很少很少那部分人的。


    像她们这些无名无闻却新鲜稚嫩的女孩子,更有可能被人拉扯着按进泥里。


    在一场宴会上,她第一次被拉过去陪酒助兴。


    那些社会名流的“上层精英”们,灌了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整整七瓶酒,最终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不治而亡。


    “......那段时间囡囡都没怎么笑过。”


    女人压抑着低声哽咽:“她来医院看我,问她组合里的事也不怎么说......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她平时最喜欢跟我讲跳舞的事,那个时候根本提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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