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地聚jing会神的男子冷不丁扭头看到自己身旁多出个女人,吓地"哇"一声,夭华瞪他,他讪笑道:"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多管闲事。" 从夭华的角度看去,正对着表演的舞台,舞台前面搭了个凉棚,四边罩着白纱,正随风款款而摆。那凉棚几乎就是在院墙下了,里面有些什么,因为夭华地势太矮而看不见了。 她没jing打采地看着,心想也不过如此,虽然眼前的一切活色生香平时绝对见不到,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始终打不起jing神。又想这是昨夜那人嘴里所谓的"热闹,有趣地紧",马上就觉得那人也不过只是个无趣之徒。 耳边是压低了音的叫好声,她只没劲地歪着脑袋,院中美人站成一排,沉鱼落雁各有千秋。 夭华无意再看,正要离开呢就觉脚下几声脆响,那之前看去还算中用的竹筐竟说塌就塌了,她惊恐地扒着墙,脚下一空,整个人láng狈地挂在了院墙上。 "哇……哇哇!"她踢腿,脚尖死命抵着墙面,腰臀拱起,为了防止掉落只得极力往上爬。 她身旁的男子正紧张地咽唾沫,听她那声音不对,分外不耐烦地甩甩手:"吵什么!" 那一下正甩在夭华着力的胳膊上,她一声惨叫,单臂挂着墙,嘴上还不服输,大吼道:"你gān嘛!"说着一把揪住对方衣袍减低晃动的力道。 "喂!喂喂!!快松手!倒了倒了!!" "轰----"夭华惊魂未定地一腿翻上墙头,半个身子趴在上面,抽空扭头往下看,那两个男人摔地四脚八叉,她要笑不笑,正犯难地寻思下去的法子,眼角余光正巧对上被风拂开的白纱。 白纱之后着玄色长衫的男子呷了口茶,抬眼往上似笑非笑看着她:"花魁就是你罢。" 那男子道:"花魁就是你罢。" 夭华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丢脸,这样上不得下不得地挂着,却偏偏还因为那句话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连其他几个趴在墙头的男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夭华脸上发烫,窘地慌,小弧度地蹭着腿,还是匍匐着的----因为觉得骑在墙头更丢脸! "像什么样子,下来!" 折弥的声音竟在这时奇迹般地响起,目光冷冷的,带着愠意盯在她身上。折弥后面还跟着探头探脑的蝙蝠妖,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归迟林的。 窘意dàng然无存,怒气从脚底一路往上冲,冲地夭华双眼通红。她嫌弃她就算了,现在竟还骂她不像样,用命令指责的语气骂她不像样,好像她是个多大的累赘丢了她天大的脸了一样! 夭华别扭地转过脸,院内的男子弯腰从凉棚里走出来,朝上伸手:"下来呀。"他好耐心地半眯着眼,笑里带了温柔与欣赏。 夭华毫不犹豫地把手递了过去。 折弥看着空空的墙头,脸上没有一丝额外表情,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蝙蝠为难地看看她,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翻墙去找夭华。 那夜很晚了夭华才回来,卫迭清亲自送她上楼,敲开折弥的房门,把她推了进去。 夭华站在门边,绞着手指闷不吭声。折弥扫她一眼,对卫迭清淡淡道:"有劳。" "华儿向我说了一晚上的‘折弥姑姑’,我想她只是个不太懂事的孩子而已,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计较的好,你说是吧?" 他喊她"华儿",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语句间对她的秉性似乎是了解地一清二楚般,只是短短一晚便好像已经熟识很久了。折弥冷笑一声,却并没有与他jiāo谈的意思。他拍拍夭华的肩:"去吧。" 夭华不太确定地看他,他鼓励地点着头,她这才走到折弥跟前:"姑姑,华儿错了。"gān巴巴的声音,她说地并不怎样情愿,折弥妨若没有听到,扔下手中古书,走到门边:"你的意图是什么?" 她是直接质问他,他闻言好脾气地笑道:"在人界,我们彼此都是异类,你又何必如此戒备呢?" "你走吧。"这话是对夭华说的,说完便把门开到最大,明明白白是在逐客了。夭华眼一红,倔劲又上来了,大步往门外走去。卫迭清眼明手快拦下她:"华儿,你忘了我说的话了?" 他这样一说,她就僵着不动了。卫迭清向折弥道了声"叨扰",又朝夭华道了声"明日见",便替她们关上门,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很久后,折弥才稍微动了下身子。屋里静悄悄的,两人谁也不看谁,还是蝠儿进来,才打破了这化不开的沉默。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夭华吸了吸鼻子,半天才答:"不是人。" 折弥扬眸,夭华瘪着嘴巴道:"蝠儿说了,他是妖……"蝠儿缩在夭华身后的yin影里,折弥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便点点头。 "回房去歇着吧。" "姑姑……" "我倦了。"她的神态间略带失望,夭华顿时又有些慌:"姑姑,华儿知错了!" 折弥看着她,又仿佛没有看,只是摆摆手,一言不发地坐到了chuáng沿。 夭华不便再说什么,这次事件之后,两人间的关系倒退了一大截。就是在昨天晚上,她也能吊着她的胳膊冲她撒娇,可是现在几乎是完全不可行的了。 折弥对她,有一种刻意的排挤了。 后来折弥想,也许变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产生的吧。在卫迭清那句"花魁就是你罢"的戏言之后,夭华天天往外跑,风雨无阻。为时不多的在客栈,也开口闭口都是"卫公子觉得""卫公子认为",折弥暗暗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她想夭华确实是大了,对男子动心无可厚非,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外貌气质都上乘的男子。她不能泼她冷水,就算是泼了,也只会让她反弹地更厉害些----虽然在她来看,卫迭清绝对不会是那种简单的妖。 卫迭清带着夭华把周围能玩的都玩了个遍,山珍海味农家菜色也都一个不落,有几次在城里最富盛名的饭庄里宴客,邀请折弥,五次里她也总会去那么一两次。每当那时夭华就格外兴奋,给折弥斟酒,说"听卫公子说啊,这是顶好的桃花酿,醇香又无后劲,最是适合姑娘家来饮",卫迭清听了,只是笑,笑地格外宠溺。 折弥便一杯接一杯地喝,觥筹jiāo错把盏言欢,只独她一个,安安静静地喝酒。席上除了夭华,其他也都是妖,穿着俱是体面光鲜,态度间虽然热忱,但对卫迭清却带着几分敬与畏,这让折弥对于他的身份就更加怀疑了。 怀疑也只是怀疑,这些日子以来卫迭清一直彬彬有礼,时间长了,那戒备也就淡了----实在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让他去图。但是另一种不熟悉的愁绪反而渐渐上升,折弥开始焦躁了。 夭华显然比在归迟林里开心,以前的日子对她而言也许就相当于青灯古佛,枯燥而乏味。卫迭清带她领略了另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单调空虚的白景变地五彩斑斓,甚至是笑靥,也比之前来地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