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呻吟低却连绵,象是最煽情的蛊惑,一下擒住凤幼的心脉,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旖旎。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见,第一次相见便是如此jiāo易的情景。后来凤幼问过莲姬,问她如果当初没有碰她,两人间是不是就不会是如今的样子?莲姬没有回答,凤幼却顿悟----即使当初没有碰她,她依然不会爱上她。 有些人,自见的第一眼,便百般滋味拢上心头想忘也忘不得;而有些人,终其一生,不管对方如何努力,不爱便是不爱,容不得一丝拖泥带水。 她对她的爱产生于肉欲之上,初始便是错误的。面对她无数次的拒绝与厌弃,凤幼也曾发狠一般说过"是否会有这样一个人,对你的容貌身体性格乃至身份地位都不屑一顾,却让你拼死一般倾命相随"这样的话,可是如今这个人真的出现了,却让莲姬瞬间懂得以前凤幼隐忍的苦楚。 尽力争取失败之后,不由自主会选择小心翼翼地对待,不能bi不敢bi,怕一bi,对方会逃地更远。又要时不时地去试探,怕冷落的久了,对方更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光鲜给旁人观瞻,眼泪留给自己,凤幼如是,莲姬如是。 折弥下了山,神思便一直有些恍惚。想着去人界,脚下却不受控制地往无双城走去,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貔貅迎客外的街面上。 白色帽檐下的黑瞳泛着幽幽的光,和暖轻风chui起她的衣袂发稍,人群熙攘,唯独她周身一片沉寂。身后青楼门外的吆喝依旧是此起彼伏,那是她不曾熟悉的腔调,如水缱绻却诉说了妨如隔世的繁华。 她没有停顿很久,直接穿入客栈,在柜台前止步,垂了头,声音清晰无比:"让夭华来见我。" 老貔貅正埋头拨算盘,闻声一怔,抬头见是她,面色就有些不愉,翻着眼皮转身冲当前一桌伺候着的小伙计道:"客官在用着饭,你甭去倒茶打搅人家!"待小伙计拎着茶壶退下,他一个箭步追上去揪住他衣襟凶恶道:"你当茶水白来的!没脑子的小心爷爷我踢了你!"小伙计唯唯诺诺下了堂,貔貅还在嘴里骂骂咧咧,撑了腰转而对折弥道:"宫主岂是汝等想见就见的?边儿待着去!" 折弥不惊不怒,微微抬高下颚,朝二楼看去。那间房外依然守着个浑身黑衣的人,她直接朝楼梯走去。 "诶诶诶,你这人!"老貔貅挡住她的去路,折弥沉脸挥开他,貔貅下盘没立稳,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他揉了摔疼的胳膊大嚷道:"人呢人呢人都哪里去了,给我拦住她!" 霎时冲出几名壮汉,折弥面色愈冷,五指一张红色丝带倏地飞出,直取当前一人鼻眼,那人格手去挡,丝带尖锐地戳穿他的肉臂,绕着颈项箍几圈,而后被重重甩到了门外。 貔貅大惊失色,心里拿不定主意,只管叫剩下的人一齐上。飞出门外的汉子疼地直叫嚷,其他人吓地肝胆俱裂,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 折弥拢手入袖,红色丝带染了血,颜色越发妖嬴起来。这时大厅里早已是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在折弥身上不住打量,一些胆子小的,正战战兢兢往门外逃去。 "不守礼数的孽畜,就是这样招待右殿的么?" 一声尖斥自二楼传出,貔貅眼内惧意晃过,点头哈腰道:"蝠儿姑娘……" 蝠儿从楼梯上走下来,遣退一gān人等后,这才把目光投到折弥脸上,不卑不亢道:"主人备好了酒,已经等待多时了。" 折弥脚下一点飞身直上二楼而去。夭华的房门还是关闭着,折弥脚尖方落地,那门就缓缓打开了。 正对着房门的是一张玲珑jing巧的圆桌,夭华坐在桌后,执了细瓷酒杯,笑容嫣然满室生辉:"姑姑,最好的桃花酿,华儿先gān为敬。" 折弥凤目微抬,嘴边现出一丝冷寂的笑,入了门,门便自动合上,阻尽外面所有的纷扰。 夭华喝完酒,挽了衣袖给折弥斟酒,面目柔和气度洒逸,折弥却并不碰杯,等夭华停了所有动作,她冷声道:"为何要那样做?" "华儿做了什么?姑姑不高兴了?" 折弥对上她的眸子,翦水双眸波光粼粼,眉心桃花肆意盎然。折弥不疾不徐道:"归迟。" "哦,归迟……"夭华恍然大悟,却又皱眉道:"姑姑不是不把她放在心上么,又何必如此介怀?" "你是何时操控了她?" "重要么?" "夭华",折弥伸指弹了下杯壁,期内酒水泛起细微涟漪,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一朝一夕,我只问这一句,你是何时将归迟做成了傀儡?" "姑姑!"夭华站起来,板脸沿了桌子踱几圈,而后拍着折弥的肩膀牵唇一笑:"傀儡?不,并不是这样简单。" 折弥面无表情地听着,夭华似是想起什么,捂嘴笑道:"姑姑,我是你养大的,你和我上chuáng,然后对我的女儿说‘喜欢’,姑姑,比起死在归迟手下的那只凤凰,说起风流,你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折弥的眼瞳骤然紧缩,夭华又是连笑出声:"你想不到吧,我和卫迭清的女儿----归迟林归迟林,我连为她取名字,都想着你。" 折弥"霍"地站起,急促地呼吸着,突然出手掐住夭华的脖子。夭华扬着下巴,目光往下落在折弥的手肘,还是带着笑,悠然道:"她是我的女儿,你还要喜欢她么?" 夭华又道:"可是喜欢也没有用了,对我而言,她不过只是一个傀儡,傀儡失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就是再喜欢,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她!" 折弥愤怒地推开夭华,用力打开门,回头硬声道:"我欠莲姬一个情,你的命,留到百年比试!" "等等!"夭华紧走几步,见折弥脚下一顿,又不紧不慢道:"你落了东西在我这儿,不要拿回去么?" 她的手中是一支泛着砂红光泽的发簪,折弥心头一窒,发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折弥两指一夹便到了自己手里。 她看都没看一眼,手指一转便将发簪钉入了门木之内。她走地很快,夭华踱到门旁,簪尾发出很轻微的"咔"声,她看过去,断裂了的发簪笔直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折弥出了貔貅迎客,只觉得呼吸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果真相必须要这样残酷,她情愿自己从未来过这里,或者,从未恢复记忆。 如今来看,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夭华的掌控之中:从认识归迟到囚禁折ru自己,利用自己为了报仇而必然会接近莲姬要求解咒的心态,再到操控归迟去杀人----一桩一桩环环紧扣,都是她的jing心策划。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当初那个虽然倔qiáng但却天真烂漫的夭华……那样的夭华,终究是死在了记忆里。 可是归迟……归迟…… 折弥克制住从内而外的战栗,这一次,她被欺骗地彻头彻尾!上次在绛灵宫里拆穿了归迟的真面目之后,正如莲姬所言,是因为牵扯到了夭华她才愤怒地几乎丧失理智----内心越痛苦,表面就越云淡风轻,她甚至能笑着对她说"不要让我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