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弥正背窗坐着,一张古琴端正摆放在身前的桌子上。边用手指在古琴上拨动,边漫不经心抬眸,看到是他们两个,轻轻一笑。归迟关好门,小诤拖了条凳子在折弥身旁坐下,学她的样子伸手在琴上乱拨一气。归迟把他挤掉,从小布袋里掏出圆蛋塞进折弥手里,然后心安理得露出原形趴在古琴上打滚。 小诤捂住耳朵,忍无可忍,拽着归迟的短尾巴把她甩到了chuáng上。折弥摸着圆蛋笑,归迟眼明手快钻进薄毯里,球一样在里面连打几个滚,一蹿,毛茸茸的脑袋又露出来,龇着牙齿朝小诤使凶。 三人间气氛正好,有人在外面敲起门。折弥奇怪地站起来,那人敲几下,便自己推门而入。 除了凤幼,折弥并没与楼里的其他任何人有过jiāo情,门边的人她自然也没见过。那人骄矜地跨进门,归迟已经重新化做人形,手里还抱着折弥的毯子,从chuáng上蹦下来,见是她,心虚地喊了声道:"二姑娘……" 喊完以后更心虚,把头埋进怀里,不好意思地绞起折弥的毯子。 "……宫主?" 二姑娘惊诧地钉在原处,折弥轻扬眉梢,归迟猛地抬头,看看二姑娘,又看看折弥:"……宫主?" 小诤莫名其妙地绕到折弥跟前,二姑娘盯着折弥看了会,挥着纱绢舞了舞,白了归迟一眼,道:"我是要说宫主明日午时就会到青楼,请楼里的姑娘都出去迎接,这一位,在楼里虽然是白吃白住却也好歹是楼里的人,明白?" 她边说边挑剔地四下打量这间房:"凤幼大人对你不薄啊,这样好的房间,我闹了她几次也不肯换给我,你一来就住上了……想必把她伺候的很好吧?" 她语冒酸气,似有若无睃向折弥。折弥并不在意,可是归迟受不了,正要跳脚小诤已经冲了上去,指着二姑娘鼻子骂道:"你爷爷地小ju花快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二姑娘的真身正是ju花,虽然后天修炼地沉鱼落雁但是花中来说出身不好就是不好,被小诤这一说,气地横眉竖眼,重重哼了声,甩门就走。 归迟气鼓鼓道:"败类……大败类!" 第二日青楼大歇业,归迟撅着屁股睡的正香就被人从chuáng上揪下来去前面做打扫。她不甘不愿捡着块抹布一根柱子一根柱子擦过去,小诤闪到她旁边,撞着肩膀问道:"小林子,你说这个宫主……真是第一美人莲姬嘛?" 归迟朝他翻了个白眼,小诤却目带崇敬看向那块巨大的花牌:"早听说莲姬美啊,就是没见过,没想到这么好命竟然让我给碰上了,哦嘿嘿……" "能多美?再美也没有折弥好看吧?" "……姐姐,呃,不一样的吧?" "哪里不一样了?"归迟仰着下巴凶狠地一挺胸:"折弥最好看!" 小诤灰溜溜地摸着鼻子跑走了。归迟咬牙gān活,拽着抹布的边角挥地虎虎生风。 里里外外打扫地纤尘不染后就等着宫主大驾光临了,可是眼瞅着时辰已经过去很久了,依然连个人影也没有出现。折弥站在大厅的最后面,低调地搭着眉,不言不语。楼里排名前十的九位姑娘站在人群最前面,隔地好远,折弥都能听到二姑娘的声音:"为什么宫主没有来,连凤幼大人都不见了?" 底下一片附和,折弥眼皮掀动,想起归迟的圆蛋还在自己这里。她走的时候忘了拿,平时睡觉也都是抱着的,不知道昨夜有没有睡好。 折弥把圆蛋捧进手心,圆蛋的光已经很淡了,只怕过不多久又要变回石头。折弥想起那次归迟得风寒,明明很在乎却还要朝小诤发脾气,说些口是心非的话。正想着,人群突然一阵喧哗,折弥后知后觉抬头,前面已经黑压压跪了一地:"宫主万安,宫主万安!" 她们是转过身朝着折弥的方向跪的,折弥一惊,猛地转头,就见一袭红衣娇软地倚在凤幼怀里,赤着莲足,白似雪。她把玩凤幼一缕鬓发,嘴角略扬。 折弥本来离大门最远,可是现在却是离莲姬最近的一个了----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莲姬显然也注意到了唯一没有下跪的折弥,稍有不快,凤幼附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莲姬朝折弥勾了勾手指,嘴唇微张,丰润红嬴,一双金眸灼然生色。 她果然是极美的,二姑娘差了她不是一阶两阶。只单是那一双眼,望进去,便仿佛跌进无底的dong,眩目迷神。 折弥走过去,莲姬竖指在半空划了个圆,清风扑面,瞬间挑开折弥的连襟帽。黑发泻下来,暗蓝发梢被卷上指尖,莲姬靠上去从额头开始,一路轻嗅到唇瓣。折弥不可避免闻到莲姬身上的气味,浓郁馨香,不可避免地还带了些催情软香,这是一个很懂得怎样利用自己长处的蛇妖。 "你很不错……" 折弥看向凤幼,凤幼歪着嘴笑,没有说话。莲姬完全脱离凤幼的怀抱,绕着折弥走一圈,腰肢轻扭,媚态天成。 她伸手抚上折弥的后背,灵活游走,到了腰下,揽臂一勾,从后面抱住了她。脚趾轻蹭,绕上折弥的腿。 折弥正对着凤幼,皱起眉,眼神冷的很。凤幼自前挑起折弥的下巴:"小折弥,你要习惯她,发情,那是随时随地的。" 莲姬低声笑起来,松开手,点了点凤幼的脑门,细腰一转,整个身体凌空飞起,旋转着落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足尖点起,女帝般睥睨着楼下众人,却用最慵懒诱惑的语调道:"都散了吧。" 凤幼仰头朝她看,莲姬向她们的角落露出暧昧的笑意,折弥不悦地垂下头,离开了。 她去找归迟,归迟正在洗衣服。白生生的胳膊浸在水里,洗一会,晃着脖子歇一会。折弥在后面看了阵,走过去在她身旁俯下身,归迟歪着脑袋看她,折弥突然就笑了。她把手里的圆蛋放进归迟的小布袋里,归迟便也憨憨地笑。 "饿了没有?" 归迟点头,折弥道:"我们出去吃……叫上小诤。" 归迟跳起来,边擦手边扯着嗓子道:"小诤……快出来……出去吃饭喽!!" 竹子jing坚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小诤不要他去,他就朝折弥献殷勤,归迟抛了个白眼给他,他大言不惭道:"我对无双城熟,知道哪家店最实在!"于是也只好任由他当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一行四人进了据说是最美味的"凝必斋",小竹趾高气昂指着小二噼里啪啦报出一堆菜名,小诤敲他脑门,他越报越来劲,小二擦了把汗,连连应诺了往下面跑。小竹又拍着桌面道:"茶呢茶呢?上茶!" 等菜上了满满一桌,归迟敞开了肚皮使劲吃,塞地满嘴都是肉,眼睛一转,看到折弥正慢条斯理挑鱼刺,瞬间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粗鄙,立刻把嘴里嚼到一半的肉吐进碗里,想了想,勾着手指用筷子挑起,咬一小口,又一小口。小诤奇怪地不停打量她,她一概无视。 等吃饱要结账,小竹主动请缨,折弥把银子jiāo给他,他踢开凳子往下走,途径想为他代劳的数个小二,皆被他拒绝。他踱到掌柜面前,敲敲桌面,掌柜抬头,他立刻把银子摔在他脸上:"不用找了,我竹小竹不稀罕那点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