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殿外的侍卫进去通传了,折弥提着盒子独自走进了清响殿。有人把她引到偏殿,挑起帘子示意她进去。 她一眼便见到站在案前的夭华,挥笔在纸上不断画着什么。她无声地走过去,夭华笔下不停,目光却飘向折弥,嘴角含笑道:"别过来,就在那站着。" 折弥要看过去,夭华却竖起衣袖挡住了,依旧笑道:"等我一会。" 折弥便站在原处,夭华垂头凝神,她看到她眉心的桃花,衬地她整张脸越发姿色姣娇。折弥并没有等多久,夭华搁下笔,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盒子,牵着她在窗前坐下。 有零星的雪花溢进来,夭华见折弥鼻尖微红,便曲着手指刮上去:"怎么想到来给我送吃的?" 折弥把菜一样样摆出来,夭华不待她全部摆放好便取了筷子夹住往嘴里送去。她吃了几口,抬头就见折弥正定定看着自己。 折弥的眼睛很黑,晶亮剔透,因为刚从外面进来,嘴里还不断呵出白气。夭华放下筷子,折弥见她又不吃了,低头看看菜,疑心是宫婢弄成了夭华不爱吃的,正要站起重新换过就被夭华揪住了袖子压在桌上。夭华从上看着她笑:"你更可口……"以下的话都被她吃进嘴里,折弥身上带着雪气,清新冷冽,夭华入迷地嗅几下,停在她颈边,十指拨开高高的领口,张口咬住她的锁骨。 折弥的衣袍落进菜碟里,夭华索性把她剥了个jing光。折弥瑟缩着捧住自己的肩:"冷……"夭华却将上方的窗子开到最大,转身朝折弥展开空空的五指,手心波涛一般起伏数次,一点荧光升出,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夭华将荧光抛向地面,光芒bào涨,变做一个硕大的圆球,夭华拉着折弥飞入其中,温暖如chun。可是这样一个透明的球体,她不安地拽紧自己的衣裳,夭华凑到她耳边道:"我们可以看出去,旁人却看不进来……" 球壁温暖柔软,折弥赤luo着躺在上面,夭华眯眼抬起她的腿,顺着内侧一路吻进腿根处。折弥紧紧握着拳,夭华却掰开与她十指相扣。她的唇碰到折弥身下的xue口时,圆球缓缓漂浮到半空,然后倏地飞出窗外。 折弥吓了一跳,夭华的舌头在她的体内肆nuè,她们在清响殿外盘旋,底下是无数的侍卫,天空里还有雪花飘下来,她羞耻地收拢双腿,却适得其反把夭华夹地更紧。害怕被人看见的恐惧攀升到一个顶点,夭华安抚般不停揉弄她的脚尖,折弥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她的身体在夭华的挑弄下蠢蠢欲动,眼泪却怎样都停不住。夭华沿着她的身体往上爬,吻尽了她的泪,手指试探着慢慢插进了折弥的身体内部。 高远的天际,空隙却都被无穷无尽的雪花塞满,四壁都是一样的,折弥分不清方向,夭华重重刺入,气息不稳道:"要不要再深一些?" 她用指尖勾划她的甬道,折弥咬唇看着顶上的球壁。她可以看到晶莹的雪白落下来,她每次都疑心那会落入自己的眼里,她眨着眼睛,试图将它们都挤出来,却发现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 只有夭华身上的冷香,萦绕住她,包裹着她,一直一直消散不去。 夭华睡着了,即使在睡着了也紧紧抱住折弥不肯松手。折弥小心地脱离她的怀抱,捡起散在圆球里的衣裳,仔细穿好。 她从圆球里出来,夭华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却终究没有醒。 折弥走到她刚进来时夭华所在的桌案前,她这才看清夭华先前画的是什么。白纸上淡淡勾勒着的人形,是一个穿连帽披风的女子。只是画着侧影,帽子翻带在头上,伸出手,露出指尖长长的带子。 折弥发了会呆,然后取笔,蘸着墨水不假思索写下八个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夭华的睡脸近在眼前,轮廓柔和缠绵,折弥放下笔不再看她,毫不迟疑地转身出了殿。 时间过地极快,折弥还是怔忪着,宫婢已经恭顺地捧来了右殿的袍子。她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夭华定下的册立之日。 晚上睡觉的时候夭华从后抱着她,将折弥的手指圈进手里,一根根把玩过去。折弥听到她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过了很久,夭华的动作停下来了。 她喊她"夭华",夭华拉着尾音懒懒地应了声,怕是快要睡过去了。折弥仰躺着,夭华动着身子配合她,折弥又沉默许久,才道:"明天我就是上灵宫的右殿了……" "嗯……" "让我见见归迟。" 黑暗中夭华许久未语,折弥又道:"让我见见她,不要给她吃药,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夭华侧身背对向她,折弥见状轻叹一声:"让我见她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见她,她是死是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夭华支起上身,良久才转向折弥,道:"你是什么意思?" "人不能活在过去,正如我放弃了寻求以前的记忆。" 折弥看不清夭华的表情,黑暗里只有她那一双眼睛,亮如星辰。夭华的语速变地很急切,她说你是要和我一起好好过么? 折弥抬手触上她的脸,竟摸到一脸湿凉。夭华哭了。 她用指腹擦去她的泪,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夭华连眨眼都不敢,生怕一眨,眼前的一切又化做泡影。折弥温柔地亲吻着她,直到抱住她,感受到怀里软热的身体,夭华才哽咽道:"那好……我放她离开上灵宫。" 那一晚她们彼此都很疯狂,疯狂到仿佛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般没有停顿地索取着对方。那是折弥第一次亲吻夭华的身体,她感受着夭华在自己指下怒放的战栗,直到外面的天色隐隐泛出青灰。 没有睡多久便要起chuáng准备册立事宜,那之前还要抽空去见一次归迟。夭华没有蒙折弥的眼睛,往归迟处去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雪。很小的雪,时断时续,却一直没有停。 她们都是华服盛妆,锦衣雍容,并肩而行的时候,所有人皆跪立于地,大呼"宫主"、"右殿"。 夭华笑靥如花,执紧了折弥的手。 她们款款而来,归迟所待的屋子显得那样寒酸与狭小。折弥从门缝外看到归迟,她披着过短的毯子坐在地上搅拌柴火上方倒挂的汤罐。手指高高肿起,布满化脓的冻疮。她朝下对着火堆chui气,火星摇曳着变大些许,却很快又小下去。脚掌的形状很奇怪,歪扭着侧倒在地面上。 后来她团着脏兮兮的衣角抓住罐子的边沿,把里面的汤往地上的破碗里倒。正倒到一半,她就捶胸大声咳嗽起来,身体颤动着,手指再也抓不牢罐子,汤汁洒出来好些。她心疼地边咳边用手指在地面上揩,不管脏不脏,直接把手指往gān裂的嘴巴里塞,却仿佛吃到了什么美味般,舒展着眉心咂嘴。 折弥呆呆看着,就在这时,夭华推开了门。 归迟先是看到夭华,吓地一哆嗦,破碗登时在地上摔地四分五裂。她再顾不得心疼,害怕地闷头缩起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