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不够杀我的分量,我不取你性命,回去告诉夭华,要杀我,她自己来。" 灰衣人捂着肩头,恨地直咬牙。折弥冷冰冰地扫了他们几眼,他们被她的目光威慑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折弥深吸了口气,勉qiáng御风准备下山---- "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受过寒毒最畏严冷。" 一道女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蝠儿缓缓走来,眉梢上已冻满寒霜:"普通寒气自然伤不到她,但这是在极寒之地!她已是qiáng弩之末,寒气侵入四肢再到心脉,再加上使用灵力,寒气只会在她周身蔓延地更快!困住她,她迟早会寒毒复发冰冻而亡。" 四人听蝠儿这样讲,不由得jing神一振,四样兵刃齐齐向折弥招呼过来。折弥轻不可闻地叹一声,周身腾起银光,银光愈胜,刺地人睁不开眼。银光过后,九条狐尾赫然从折弥白衣下伸出,张开的双手间缠上鲛绡手套,粹白的宽大袖口下冷艳的素色手套,如她凝水的黑瞳,没有一丝感情地看着袭来的四人。她脚下并不移动,身体却一直在漂浮,眼看粉蝶的冷钩已要触到自己下盘,她整个身体如折断一般诡异地从粉蝶后腰绕过,一手抓住冷钩,灵力灌注,瞬间"咔"一声,钩断了,她拿着断钩反手割向蓝衣人咽喉。 蓝衣人的眼睛里映出折弥的面容,电一般靠近又瞬间分离。折弥捂住胸口,吸着气,耳边风声又至,她只及侧过肩膀,绿萼的双剑已经砍进了她的后背。狐尾猛地缠住绿萼双腿,折弥使力一绊,绿萼往后正撞在灰衣人身上,两人双双跌落于地。 背后初时还能察觉疼痛,但不过须臾,整片都僵了。 绿萼不料自己竟能一击即中,立即明白折弥果真受不住这极地之寒,不由信心大涨,呼喝道:"她已经不行了,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蝠儿从始至终旁观着,既不动手也不离开。 蓝衣人"轰"一声倒在地上,绿萼眼睛都不眨,直接从地上弹起,挥着双剑又攻。粉蝶扔下断钩,拾起蓝衣人的金戟亦尖叫着朝折弥刺来。折弥搭住戟首,已经受不住其上的冲击了,却依然咬唇硬忍,眼角察觉身后绿衣,手臂往前滑一寸,拈着戟身就地转向,引着粉蝶的力道朝绿萼刺去。 双剑砍在金戟上,粉蝶力道不济,金戟立时脱手。折弥见机不可失,以迅雷之势移到粉蝶身后,一把卡住她的脖子。 折弥镇定地看着绿萼:"让开。"她的手指已经扣进粉蝶颈子,手套嗜血,尝到血腥便附着折弥手指拼命往里挤。粉蝶痛呼,朝绿萼道:"绿萼姐姐救我……" 灰衣人见状大吼道:"粉蝶,你就是死了,宫主也是记得你的,到时嘉奖少不得你那一族!" "不错,要成大事绝不能顾及这么多!" yin厉之色布满了绿萼的脸,她舞着双剑bi近,折弥gān脆放任手套肆意,"噗"的,粉蝶颈上多出五个血孔,折弥松开她,她毫无生气地委顿于地。 折弥皱眉看着手套上的鲜血,只是转眼间,血迹完全消失。她的手指早已僵住,却如戏偶一般被手套控制着兴奋地活动关节。绿萼斜里刺出一剑,折弥张手,那手套直接握在剑刃上,僵持着,竟一把夺了下来。 绿萼讶意地看着折弥的手,血涌出来,只是一眨眼,又被手套吸食地gāngān净净。她不敢轻举妄动了,那厢的灰衣人举着巨斧又至,折弥头都不回,如法pào制手掌迎着斧锋而上,斧头嵌进掌心,她以己身之血喂食手套,灰衣人竟再也无法拔出。 白衣血染,折弥小幅度地吸气,除了那双手,她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冰封了,甚至可以感觉出那流动着的血液,慢慢的,要停止下来。 灰衣人见拔不出,索性施力下压,折弥本已是勉qiáng受下,一直护住胸腔那口真气,可是灰衣人这一压,立时乱了她的气。眼前绿萼挥剑又来,折弥只及把头转偏,绿萼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折弥合上双眸,冷,无边无际的冷。寒气呼啸而来,密密麻麻包裹住她的胸腔,这一刻她再也撑不住,手套化为一缕白烟,折弥僵硬着摔在地上。 蝠儿这才走来,看着绿萼道:"下面就jiāo给我吧。" 绿萼和灰衣人都是一阵迟疑,蝠儿俯身仔细观察着折弥疼痛的表情,绿萼道:"你不会耍什么花样吧?" "事到如今你们还怀疑我?那么不妨想一想,主人更信任谁,谁又对主人最效忠!" 灰衣人向绿萼使了个眼色,两人皆往后退开。蝠儿搭着折弥的手臂扶起她,目的明确地朝崖边走去。 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极寒之地,蝠儿凑到折弥耳际道:"主人要你死,我不敢不从。" 折弥眼眸半张,沉默地看着底下无垠的白雾,隐约地笑了下。 蝠儿的手正按在折弥背后的伤处,鲜血凉地刺骨,她打了个寒颤,继续道:"主人不想再看到你,我想不出除了这极寒之地,哪里能更适合你的----" 身后突然响起绿萼与灰衣人整齐的吸气声,蝠儿手上使力,面无表情地把折弥推了下去。 她还不及转身,一道人影就从她眼底闪过,毫不迟疑地追着折弥落下了山崖。 蝠儿怔在当地,绿萼结结巴巴道:"宫……是宫主……" 夭华沉身往下拉住折弥飘扬的红色丝带,另一手攀住崖边藤蔓,下势一顿,折弥疲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分明是夭华苍白的脸。 "姑姑!"她焦急地唤她:"姑姑,你支持住!" 折弥无神地看着她,又仿佛并没有,丝带的结受力散开,折弥又往下坠去些许,夭华绕着丝带往下追,眼看藤蔓已经到头,她急切道:"姑姑你坚持住,我救你上去!"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折弥吃力地解开丝带,夭华眼睁睁看着她往下的身影,折弥的黑发已经完全飘散开,轻衣翻滚着融入白色雾气,缥缈似一缕消逝的魂,而夭华的手里只有那一条丝带,没有任何温度的丝带,她喃喃道:"是这样的啊……" 说着,她又笑了,脚尖在崖壁上用力一蹬,右手顺势松开,伸臂朝折弥飞去。折弥的眼前全是白色,寒气封住她的眼睫,她看不清混沌的白气之中那道追随自己而来的人影。 夭华固执地追着她下坠,几次之后终于够到她的衣袖,她扯着衣袖使力抱住了她。 "姑姑,我陪你一起死。" 寒冷四面八方入侵,她的吻落在她冰凉的唇上,是死亡的誓约。 【第四十章】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我明明就在你眼前,你看看我!从小到大,你能不能好好看我一次!" "是!我是你带大的!可是你能不能把我当成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孩子也好仆从也好,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只是把我当成和其他人事物没有任何区别的一种存在,我不要……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