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弥冷眼看她:"我们不会留下来,劳你费心了。" 凤幼还是在笑:"那么我就卖你一个消息,听完之后你得心甘情愿留在我这楼里。" 折弥敏锐地拧起眉,果然凤幼摇着扇子缓缓道:"今早救你那个人……呵",她用扇柄抵住折弥的前胸,折弥对上她的眼睛,只见她嘴唇翻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宫主?"折弥双眸一亮:"你是指……上灵宫宫主?" 凤幼收回扇子,笑地满脸风流。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凤幼指着大厅正中央挂的那块巨大花牌:"如果我告诉你青楼里的头牌,无双城第一美人莲姬,就是绛灵宫宫主,你信是不信?" 折弥怀疑地看着她,凤幼坦坦dàngdàng地让她看,纤薄的红唇始终朝上扬起一线弧度。 "我留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凤幼突然喜笑颜开:"美人,我就是喜欢美人,而且多多益善。最是那不经意的一瞥,我已把你铭刻在心间。" 折弥背心冒汗,凤幼伸指勾住她的下巴:"如果你想得了消息又走人让我两头空,那么我不妨再卖你一个人情----" 折弥侧头避开,凤幼利索地伸出两指扣住她的手腕,折弥使力挣脱,可是凤幼的手指却仿佛黏在了她的胳膊上,怎样都甩不开。 "不要动。"凤幼的笑容慢慢敛起来,奇怪地看了眼折弥,又不死心地拈诀扣上她的眉心。 "你做什么!"这一次折弥轻易拍落了她的手,凤幼半晌没说话。 折弥不禁心里一沉,幽深的黑瞳盲的一般毫无着落点。 "小竹告诉我说你失忆了……"凤幼垂着脑袋琢磨好一会,才抬头继续道:"开始我以为是受了什么伤所致,若是那样,很简单便可治愈,但是实际上,并不是。" 折弥眼里的神采一闪而过,就听凤幼道:"你并不是受伤,而是被人下了咒----尘封咒,封印了你的记忆与术力。" "怎么解?" 凤幼把折扇开了合,合了开,眯眼道:"小狐狸,只要你愿意留在这楼里,我便有办法帮你解咒,这很公平了。" 折弥好一会没有说话。 凤幼背手踱几步,又一手撑墙做出倜傥无双的模样:"与其去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灵宫主,从她那儿得知真伪不辨的前尘旧事,不如乖乖留在我这儿,哄的我开心了,便给你解了咒,帮你彻底卸下这块心里的大石,岂不是皆大欢喜?" 折弥抬眸,看着成竹在胸的凤幼,嘴角牵动:"为什么作为神鸟的凤凰,却满身妖气栖息在无双城里?" 凤幼眼皮乱跳,qiáng自潇洒地摆摆手:"什么狗屁神鸟,你当我是山ji就好,只不过----"她又凑上来,用指腹蹭着折弥的脸颊道:"为何你这千年狐妖却一点媚气都没有?我真是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 几天后折弥知道凤幼每天都会"越来越喜欢"很多人,包括门对着门每天都做茶壶状的貔貅客栈掌柜老貔貅。用凤幼自己的话来讲就是这个世上如果缺了他,这日子该少了多少滋味?喜欢,怎么会不越来越喜欢? 当小诤跟在整天搔首弄姿的小竹身后开始做起gui公时,当归迟在厨房打杂每天上演偷吃、被抓、再偷吃、再被抓的无限循环场景时,折弥正坐在凤幼特意为她安排的房间里,看着绣架发呆。 "即使你只是这样发呆坐着什么也不gān,我也还是越来越喜欢你。"凤幼呷口茶,双眸玲珑剔透。折弥目光一投在她身上,她立刻便扯出最完美的笑容,双眼眯成一弯月。 "你越这样,我越怀疑你让我留下来的原因。" "啊呀,被你发现了……"凤幼夸张地捶桌角:"实不相瞒,实在是因为我对你的爱慕已经----" 折弥打断道:"我不是非知道不可,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 凤幼抹上自己的眉毛,嘿嘿一笑:"在这无双城里,能解尘封咒的人,五个手指都数的过来……"她竖起右手,手腕转动:"可是偏偏,我与其中一人私jiāo甚笃。" "如此,你其实并不会解咒?" "……我与那人,早已经水rujiāo融不分彼此!" 折弥皱起眉,凤幼缩手讪笑几声,又咳几声,这才正色道:"咒,我确实会替你解,不过让你留下来的原因,告诉你也无妨。" 折弥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凤幼道:"上灵宫和绛灵宫百年一次比试,已经越来越近了,上灵宫主的一言一行自然也是我们时刻要关注的对象。" "她什么也没有和我说过,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记得她了。" "关键不在于她和你说了什么,而在于她和你在一起待了一晚,你不仅毫发无伤,她还杀了寻你报仇的虎妖,可是奇怪的是,她竟就这样又离开了。" "你是要囚禁我?" "差矣差矣……" "也许她并不认识我,纯粹只是想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呢?" "这样说……也没错。"凤幼把茶杯捏进手心,双眸一转:"那你就更加只能依仗我,好让我给你解咒,哈,我有源源不断的耐心呦~" 对话重新陷入僵局,折弥暂且抛开这一团乱麻,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凤幼侧头看着她的背影,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乐不可支。 "来啊来啊,无双城的妖jing青楼的花,不美不慡不要钱喽……" "来啊来啊,无双城的妖jing青楼的花,不美不慡不要钱喽……" "这位大爷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小ju儿天天盼着您呐!" "这位大爷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小ju儿天天盼着您呐!" "来啊来啊,无双城的妖jing青楼的花,不美不慡不要钱喽……" "来啊来啊----"小竹对着小诤的脑门子就是重重一下:"注意语气注意语气,你那调子是给人奔丧哪?" 小诤不满地撇嘴,抱着胳膊缩在墙边,不gān了。 折弥远远看着小竹朝他走过去了,戳戳他的脸戳戳他的肩,好声好气开始哄他。她收回往外的脚步,穿过前厅朝后院走去。 正是要用午饭的时候了,烟囱里滚滚的烟尘,折弥在屋外探头,没有见到归迟的身影。她走进去,闻到一股奇异地焦味,屏息站了会,问道:"师傅,归迟去哪儿了?" 忙地焦头烂额的师傅闻声瞥她一眼,把油腻肥厚的手指在胸前的衣襟上使劲一捺:"哼!今天刚做了好事,神仙知道她去哪了!" "……怎么了?" "怎么了?你闻不出味来嘛?她要吃肉,被我给逮着了,就趁我不注意死命往灶膛里面塞柴火,高火把汤都熬gān了锅子都差点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