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夺情:爱妃,听话

莫承欢,承欢惹谁怜?梦里最是流年好,却道流年更伤人。她,是守了望门寡的陶门小姐,本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却不想因缘际会,身陷宫闱,从此命途多舛,只好步步为营。他,是新夺位的大唐天子,机关算尽,强取豪夺,不过只为与她长相厮守。他,是将门贵公子,虽知她另...

作家 秋扇 分類 古代言情 | 20萬字 | 80章
三十四、炉鞴承渠巧和泥
    我小心地看着手上的石灰,犹疑地问明秀道:“就是这个?”

    明秀道:“小姐莫要小瞧了他。这玩意儿民间俗称石灰,遇水则溶,且会放出大量的热。”说罢抓过我手上的小块石灰,往葫芦瓢里一放,便见大量白烟自瓢里溢出,原来清早看到的“狼烟”其实是石灰所化。我一摸瓢底,确实烫得很。

    清晨,赵佑庭以石灰大败敌军,陇军暂且退去。为防不测,赵佑庭仍驻守城防,只派了赵盛来向李麟汇报战况。

    原来,这个钟培用兵异于常人。一般地将领,行军打仗最讲究一鼓作气,往往将精锐放于前锋,杀敌方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这个钟培却喜将老弱病残置于阵前,待与敌军消耗多时劲头松懈后,再派出精锐将对方一举拿下。

    是以赵佑庭起初但守不攻,扎了数十个沾过水的草人,学诸葛孔明草船借箭,避过钟培的第一轮攻势。待得钟培以为我方人力大减派上主将后,赵佑庭才命手下放倒事先准备好的几十袋石灰,并向城下大量浇水,直把陇军上下烧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甚至连主将钟培也被石灰烧伤了左臂,只得携军仓皇后撤......

    明秀捞了一大把面在锅里,喜滋滋道:“我就说那赵将军是个好命的,不过一刻工夫,十万大军就退了。”我好笑道:“前几日还说人家是扫帚星呢,你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有人一掀厚实的棉布帘子,道:“谁敢说我家公子是扫帚星,我便咒她做短命鬼!”原是红菱,只见她银甲裹身,腿绑束带,腰缠长剑,秀发尽拢,比平时的娇俏明丽更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明秀倒是难得的好脸色,讨好道:“你家公子刚立了战功,往后一等护国公必是有的。谁敢说了他去?”红菱见她这般服软,更觉得了脸面,朝明秀傲气一瞥道:“算你有眼头见识!”复又看过我,肃了脸色道:“公子命我带样东西与你,兴许不日能用上。”说罢递上一块巴掌大的象牙牌,两面上皆浮镂了白虎,张牙舞爪竟是栩栩如生,虎头之上,赫然阴刻了一枚大大的“赵”字。

    我疑道:“这是何物?”红菱捺着性子,不软不硬道:“白虎属西,是我赵氏在西域各关处放行的凭证。”

    我心下不无感动,此番恶斗城中兵士到底损

    耗不少,援军却迟迟未到。钟培虽暂且退阵,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赵佑庭这时候将令牌赠与我,可是想着若有万一,我好携了李麟随难民逃出城去?我与他不过落难时有过短暂的守望相助,他却能念旧情至此,真是难为他了。

    我朝红菱和颜一笑,便欲伸手去接,怎料她突然右手一收,将令牌藏于腰后。

    我看着红菱,不解道:“姑娘这是何意?”

    她朝后院一指,道:“红菱有话与贵妃说,我们那里谈。”后院空荡,向来鲜有人在,我轻笑道:“不去。你懂拳脚,谁敢同你去?”她正欲发作,我一拉她道:“与你玩笑呢,走吧!”

    雁北不比京里,尚未到三九寒冬天,却已是朔风凛冽,直刺人到骨子里,我将披衣往上拢了拢。红菱是练武的身子,丝毫未觉凉意,大咧咧地往枯草地上一坐,道:“娘娘,您还是跟了我家公子吧!”我大惊,道:“姑娘所言,本宫一句也听不明白!”

    她苦笑道:“娘娘放心,红菱嘴快耳朵也快,这儿百里之内绝无他人。”我看看周遭,确是没人。她突然看住我,道:“红菱随侍公子十余载,他欢喜谁,我会不知?娘娘,我家公子是信义之人,应承别人的事情自是会做到。他当初既与你订了终身,便决计不会反悔的。”

    我不作声,只默默看住她。似是被我盯久了,红菱有些不自在,道:“娘娘缘何这般看着我?”我轻笑,道:“红菱可是欢喜赵将军?”她的腮上泛起一片红晕,声若蚊蝇道:“难为娘娘心如发尘。”我暗哂,到底是草原上出来的丫头,不懂得遮掩情思,愣是谁都能看准了去。

    她突然爬起朝我跪拜一礼,我忙扶起她,道:“这是作甚?”

    红菱苦笑道:“红菱自知人微言轻,但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我家公子本可绕过雁北,只身前往临洮。奈何公子怕老爷对娘娘不利,这才改道暂住了这里。怎料又着了贼帝的道......”

    我心下一惊,赵佑庭投身李麟,助朝廷对阵钟培,红菱却只道是李麟挟持了他,以为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红菱是赵佑庭的人,看着她与赵盛的言止,显然在家仆中位分不低。她尚且这么想,赵府中的其他人呢?会否也这么想?赵佑庭这般八面玲珑的人物,如何能不晓得她的心思?即便他不晓得

    ,赵盛是红菱的嫡亲哥哥,怎会不知?却偏偏二人都未对此多做解释。

    我捏紧手里的暖套,赵佑庭哪里是真的不愿多费唇舌,分明是有意这般模棱两可,故做样子与手下。我轻哂,原来赵佑庭才是那颗墙头草,事事给自己留了后路。即便雁北最终失守,因着这点由头,也足以让他重回赵氏。

    我故作感慨道:“赵将军这般费心,本宫就是铁石的心肠也要软了。你且放心。本宫不是无情人,待得此役结束,定当随了将军,生死不弃。”红菱献上腰牌,欢天喜地地走了。我看着手上的物事,不觉牢牢握在手心,或许只有这个,才是我与李麟真正的保命符。

    城里储粮不多,许靖禀明了圣上,便是刺史府里,每餐也只能吃到七分饱,仓廪里但凡存着的都被送去了军营里。上阵打仗,最不能短的便是粮草。

    李麟已是一夜没合眼了,好不容易趁着间隙寐了会,便听得城西一阵喧噪,一会便有探子回报,道是西山着了火,赵将军已派人前去。

    李麟披衣起身,看过城防的布局图,惊道:“府里还有多少人马?”许靖道:“不多了,赵将军带走一批,所剩不过百人。”李麟道:“命他们就井打水,统统拎去西城墙!”

    然而未及许靖传令,便见西山处火光缭绕,烟气熏天。李麟大惊,轻叹道:“算了,已然迟矣!”复又命许靖速速召集府兵。我不语,到里间收拾了行囊,打好包袱,李麟看着我,道:“卿卿,只怕这次......”我止住他道:“陛下焉知山穷水尽之后,别无他路?”我掏出上午红菱给的令牌来,笑道:“陛下快去更衣,臣妾早命小厮备了两件短打来!”

    原来雁门关究其地势,乃傍山而建,西侧紧临铜山,为防山震,建造时城墙根处嵌了部分铜铁混石,比他处要稳固许多。然而钟培是何等人,便是蚊蝇大的细处,也能看了去。但凡铜铁,最惧火烧,一旦铜墙受力不均,便是再好的城防,也极易坍塌。李麟方听得西城着火,不过片刻,便已然猜晓他的企图。

    我心下一惊,这等小计,李麟能识得,赵佑庭岂会看不出?想起今早他眼巴巴地遣红菱来一趟,不觉好笑,既然要做背节弃君的佞臣,何妨再坏一些?我摸上腰间别着的令牌,斩草不除根,他这又算是什么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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