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杵愣在原地,整個人茫然失措,這大晚上的收屍匠等在這深林之中,竟是為了給我一個香囊? 蘭若陰沉著一張臉,也不說話。 好半晌後,我低眼看了看手中的香囊。 讓我感到詫異的是,收屍匠邋遢又不修邊幅,可他給我的這個香囊卻很精美。 香囊以彩色絲線纏繞而成,其彩綢上繡著古老的紋飾。 “這香囊中裝著什麽?怎麽這麽香?” 我疑惑地嘀咕出聲,從這香囊裡面有一股濃鬱的香味散發出來。 稍以滯愣,我便準備解開香囊上的系帶。 見狀,蘭若忽然出聲喝止:“阿慶,你幹嘛?” 我愣了愣,說:“我想看看香囊裡面裝著什麽,怎麽這麽香?” 蘭若無奈地撇了撇嘴:“你沒聽那個醜人說,讓你不要將這香囊打開嗎?” 聽得蘭若這話,我詫異不已,她對那醜陋的收屍匠本就厭惡不已,怎麽現在反倒是讓我聽收屍匠的話不要打開香囊了? 見我驚愕,蘭若解釋道:“你要是想有意外發生,那便打開香囊好了。” 說完這話,蘭若打著手電自顧地朝著前方走去。 我杵在原地,內心久久無法平息,直到我的身子被無邊的黑暗所淹沒,我這才反應過來,繼而朝著蘭若追了上去。 一路上,蘭若沉默不言,只顧著自己走路。 我緊跟在蘭若身後,但覺四下裡寂靜不已,收屍匠給我的香囊被我掛在了腰間,濃鬱的香味沿途擴散。 走著走著,我突然停頓了下來。 見我這般舉止,蘭若眉頭稍蹙,不解道:“阿慶,你一驚一乍的幹什麽?” 我抿了抿嘴,轉頭看了看身後,說:“蘭若,我總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跟著我們。” “嗯?” 蘭若一驚,拿著手電朝後方照射了一番,除了看見茂草密林外,並不見其它東西。 她瞅了瞅我,沒有好氣地說道:“我說阿慶,咱們本就是趁夜趕路,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的?” 我滿臉無奈,張了張嘴,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蘭若搖頭歎息了幾聲,也沒理顧我什麽,轉而朝前走去。 我怔了怔,四下裡看了一遍,見無異常後,這才舉步離開。 剛走了沒多遠,我便聽見旁邊的林子中有窸窣的腳步聲傳來。 聞聲,我忙將蘭若叫住:“蘭若,旁邊的林子裡有人!” 說話間,我人已快速朝著旁邊的林子跑去,可一番探尋下,並不見半個人影。 這時,蘭若靠到了我身旁,她的臉色有些陰鬱,語氣低沉地說道:“阿慶,你要是再大驚小怪的,可別怪我不等你!” 話語方歇,蘭若冷哼了一聲,接著急匆匆地走開了。 我滯愣當場,眉頭皺的都快能擰出水來了,我明明聽到有腳步聲的,怎麽跑過來一看什麽都沒有? “難道是我出現錯覺了?” 我暗暗嘀了一句,也沒多想什麽,轉而朝著蘭若追去。 接下來的路途中,我時不時地便能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可回頭去看時什麽也沒有。 除此外,我還有種時刻被人盯著的感覺,似乎黑暗中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凝定在我身上,讓我不寒而栗。 最讓我無奈的是,這些事我只能悶在心裡,也不敢說與蘭若聽,不然小妮子這裡又會說我大驚小怪了,甚至在生氣下將我丟在這深山野林中也不無可能。 就這般,我提心吊膽地跟著蘭若走了很長時間,越是朝前走,身後的異響越發明顯,腳步聲變得清晰可聞,還有女人詭異的笑聲在我耳畔傳蕩。 我被這異響弄得心神不寧,大口大口喘著氣,整個人都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見我這般模樣,蘭若兀地駐足,她好奇地打量著我,問:“阿慶,你很累嗎?” 我一臉尷尬,山路雖然不好走,但我們行徑的並不快,不至於讓人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滯愣稍許,我順著蘭若的話道:“是有些累,要不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在我想來,那異響聲不斷從我身後傳來,這要是繼續走下去,我這裡怕是會被驚擾得瘋掉。 蘭若頓了頓,左右探看了一番,接著指了指不遠處,道:“我們去那邊的石頭上休息一會兒。” 說完這話,蘭若率先而動,我愣了愣後,這才跟了過去。 接著,我就近拾取了些柴火,升了一堆篝火起來。 蘭若坐在篝火前,兩手撐著下顎,整個人作一副沉思模樣。 我本想著與蘭若搭話,可幾度張口,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沉寂之余,我兀地看見,不遠處的一簇蒿草後面,竟然站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穿著一身白衣,頭髮蓬亂地搭落在臉上,她兩手自然下垂,微低著腦袋。 給人的感覺,那散亂的頭髮下,正有一雙冰冷的目光盯著我。 更讓我感到的駭懼的是,這白衣女人竟給了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隻稍稍一想,我便記憶起了梅村後山的事情。 那一座詭異的古樓,還有古樓中那個被麻繩吊起來的白衣女人。 想到這裡,我猛地一陣激靈,額頭的冷汗涔涔地往外冒。 看我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那一簇蒿草,蘭若順勢張望了過去。 她蹙了蹙眉頭,不解地問:“阿慶,你在看什麽?” 我咽了咽口水,此時那白衣女人還佇在蒿草叢後面,她那自然下垂的兩手僵直地抬了起來,接著將臉龐上的發絲刨開。 伴隨著白衣女人這般舉動,我看清了女人的臉龐,她臉上的皮肉已經腐爛不堪,七竅都有鮮血流血,兩顆眼珠子吊在眼眶外,要掉又不掉的樣子。 見此一幕,我哪裡還安定了住?整個人被嚇得目瞪口呆,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嗯?” 蘭若的眉頭皺的更為深沉,問道:“怎麽?阿慶你是冷嗎?” 我沒有回應蘭若,顫顫巍巍地說:“白白衣女人!” 說著,我顫抖著手,指了指蒿草叢那裡。 蘭若的臉色倏地一沉,再次朝蒿草叢探看了看,詫異地說道:“阿慶,哪裡有什麽白衣女人?” 聞言,我不停地搖著頭,一字一頓的說:“有她..在..對著我們發笑!” 蘭若怔了怔,轉而拿著手電朝那蒿草叢打照過去。 電光絲毫無差地落在白衣女人的身上,我能清晰地看見白衣女人的手,僵硬又慘白。 讓我感到驚駭的是,蘭若似乎根本就看不見那白衣女人,腦袋左搖右晃個不停,疑惑地嘀咕道:“那裡有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