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隊身著喜服的轎夫抬著一頂大花轎迎面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我也認識,正是葛村的老財主吳廣勝。 葛村與我們村毗鄰,吳廣勝在葛村有錢有勢,老來得有一兒子,但他這兒子從小便體弱多病,現如今長大成人仍舊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隨時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 “怎麽?吳廣勝家裡這是要娶媳婦兒?” “誰家的女兒竟會願意嫁給那個病秧子?” “你懂個甚?吳老財主有的是票子,還愁給他兒子找不到一個媳婦兒?” “.” 霎時間,眾人議論紛紛起來。 我也有些好奇,免不了多看了幾眼,讓我感到疑惑的是,吳廣勝那裡怎麽會大半夜的去迎親?難道是路上耽擱了? 除此外,我還覺得那一頂大紅花轎很是奇怪,平常的花轎可沒這頂大花轎長寬。 轉念想了想後,我又釋懷了下來,吳廣勝家裡有的是錢,他兒子娶媳婦兒弄得堂皇一些倒也無可厚非。 轉眼間,吳廣勝已經帶著一隊轎夫從我家門前經過。 村長笑嘻嘻地朝吳廣勝打招呼,可吳廣勝那裡竟對此視若罔聞。 這大喜的日子,按理說吳廣勝不該甩這般臉子才是。 我微微沉眉,隻覺得吳廣勝好像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他的神情略顯焦急,腳下的步子也作倉促。 更讓我感到疑惑的是,那些抬著大花轎的轎夫,全都露出一副吃力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堪大花轎的重負。 “轎子裡抬的什麽?” 我暗暗嘀咕了一句,心中的好奇愈發的濃烈起來。 此時,眾人全都被吳廣勝迎親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間倒是沒人去理顧那吊死在我家門上的老王頭。 我回頭看了看,兀地發現,那本緊閉著雙眼的老王頭,不知何時竟是圓睜起了雙目,他嘴角帶笑地望著我,發出一陣陣瘮人的“咯咯”聲。 突來的情形,直將我嚇了個趔趄。 可當我再去看時,老王頭那裡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 微風拂過,撩動了老王頭穿在身上的大紅袍,他的身體也隨之輕輕擺動,給人以詭異。 我呼吸變得急促,心跳的砰砰作響,連地將視線撇開,不敢再去看那吊死的老王頭。 就在我轉身的一刹,自我跟前忽然傳來一道“轟隆”聲響。 繼而便是見得,那被十來個轎夫抬著的大花轎竟突然著地,大花轎似是極為沉重,將那些轎夫都給壓彎了身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塊棺材板從花轎裡面滑了出來。 突來的一幕,直使得眾人目瞪口呆,我這裡也顯錯愕不已,誰都沒想到,那花轎裡面抬著的竟然是一口棺材! 村長的臉色難看至極,不由自主地嘀咕了句:“陰婚!” 吳廣勝在見得花轎著地後,整個人都嚇尿了,連滾帶爬地跑到那些轎夫跟前,吩咐轎夫們趕緊將花轎抬起來。 轎夫們將棺材板放置妥當,繼而用力抬起花轎來。 奈何的是,他們用盡了全身力氣,竟都無法將花轎抬起。 這時,從迎親隊伍後面走出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 道士先是進花轎裡面看了看,接著來到吳廣勝跟前掐指算了算,說:“吳老板,大事不妙啊!” “什麽?” 吳廣勝一臉驚愕,忙地問道:“道長,出什麽事了?” 道士覷著眼沉著眉,說:“撞陰起衝了!這事如果處理不好,恐會徒生變故!” 吳廣勝咽了咽口水,一臉焦急地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道士愣了愣,目光四顧起來,當看見我家門口上吊而死的老王頭後,他的神情更顯凝重。 緊接著,那道士健步如飛地來到我家門口,好一番打量後,他方才折返到吳廣勝身前。 “吳老板,我需要四個童子之身的人來抬這一頂花轎!” 說這話時,道士的目光開始在周圍看熱鬧的人身上掃視起來。 也不知為何,那道士在看我的時候,神情兀地起了些變化,那神情古怪中又帶著些許的好奇。 此時,吳廣勝已經近到村長跟前,接著在村長的耳根前悄聲細語的說了些什麽。 這之後,村長忙地朝我們打量過來,繼而點出了三人。 這三人我也認識,小時候我們經常玩鬧在一起,但後來因為我爹的事情,便再沒有人願意與我一道玩耍。 “村長,十幾個精壯的轎夫都不能抬起那花轎,四個童子之身的人就能抬得起來?” 就在村長繼續找尋人選的時候,有人發出了這樣的質疑來。 村長頓了頓,也沒理會那人,接著走到我面前:“慶子,你應該還是童子之身吧?” “童子之身?” 我兀地一愣,若有些不明所以。 村長無奈地撇了撇嘴,說:“就是處男!” 我怔了怔,沒有開口回話,隻輕點了點頭。 “那好,你跟他們三個,去幫忙抬那花轎!你這裡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 村長饒有深意地說著,順勢還朝我使了個莫名的眼色。 我一臉的迷惑不解,迷迷糊糊地就站了出來。 這時,那道士走了過來,看了看被村長選出來抬花轎的我們四人。 “你們四個各自去一方位,全以左肩為承力點,以左手為扶抬那花轎。切記不可雙手撐肩,明白了嗎?” 道士掃視著我們四人,耳提面命了一番。 我們四人點了點頭後,便被道士帶到了那一頂大花轎面前。 此時,那些轎夫全都遠離了花轎,透過門簾,我依稀看到花轎裡面陳放著一口棺材。 我緊了緊心神,越發覺得此事詭異,想不明白吳廣勝要給自己的兒子娶媳婦兒,為何花轎裡面抬的不是新娘子,而是一口棺材? 來不及多想,那道士已經催促我們趕快動手。 我們依照道士之前的吩咐,用左肩承力,以左手為扶,接著開始抬那轎子。 說來奇怪的是,那十幾個轎夫都沒能抬起來的轎子,竟被我們四個童子之身的人給抬了起來。 我這裡還作驚奇,肩膀上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重量。 那重量逾越千斤,我那小身板如何能堪其重? 猝不及防下,我人便被那重量壓的彎下身去,再看其他三人,也與我一般無二模樣。 霎時間,那本被我們四人抬到半空的花轎,兀地又落在了地上。 我們還準備嘗試,那道士突然走了過來,讓我們不要再白費力氣。 “道長,怎麽又沒抬起來?” 吳廣勝焦急地看著道士問道。 道士凝沉著面,狀作沉思,好半響後,方才說道:“吳老板,想要把你家媳婦兒安穩地抬到家中,我們需要換一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