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1647

第57章 堕粮
  收復贛州之後,趙印選與胡一青按照朱由榔事先的安排將贛州城交給了江西巡撫揭重熙然後率軍修整一番之後返回吉安府。之後趙印選留在吉安府駐扎,而胡一青率領兩千精銳攜帶著俘虜賈熊返回湖廣聽從朱由榔下一步指揮。
  而江西義軍按照朱由榔的旨意在揭重熙指揮下接過贛州府與廣東明軍移交的南安府,外加建昌府開始屯田整訓,通過贛州之戰他們也明白了自己與正規軍的差距,痛定思痛之下開始精簡軍隊加以嚴格的訓練。
  朱由榔也派人前往贛州與揭重熙商議清核田畝,屯田耕種的事物,畢竟這些事對揭重熙這種文官來說可以說是熟門熟路。朱由榔之前在湖南的時候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朱由榔幾乎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籌集糧草、軍械。而補充所需的糧草當然是穿越者必備利器高產作物紅薯、土豆。
  要知道湖南一帶地處亞熱帶區域,這些高產作物可以達到一年兩熟,在朱由榔的命令之下那些由國家控制的營莊裡良田繼續種植水稻而荒地則種植紅薯與土豆。正好六月中旬是夏薯的種植季節,朱由榔組織軍民種植了不少的紅薯,等到十月成熟就可以用來補充大戰的消耗。
  而贛州所在的江西南部與湖南益陽都是亞熱帶區域,作物也可以一年兩熟,朱由榔給揭重熙提供了紅薯與土豆的種子並從廣東調來了有種植經驗的老農幫助江西的百姓種田抗災。雖然已經是八月下旬時間有些晚了,但是土豆還是可以種植的正好可以抗旱救災讓百姓不至於大規模餓死。
  當江西贛南的揭重熙忙於屯田補種抗災的時候,經過漫長的圍城戰鄭成功終於攻克了廣東潮州全殲了死守那裡的清軍,吳六奇等人被殺,這不僅代表著廣東再無清軍勢力也代表著鄭成功終於在大陸上有了堅固的據點與抗清基地,他也可以更好的利用這裡與朱由榔通過貿易互通有無。
  而福建的魯王朱以海所部義軍與鄭彩部軍隊與清朝閩浙總督張存仁也是殺的難解難分,雙方在浙江南部到福建沿海的廣大地域裡不停的廝殺,閩浙的清軍根本分不出一絲一毫的力量而支援清軍的江西行動,這對明軍來說可以說是形勢大好。
  趁此機會朱由榔在長沙積極打造軍械為將要到來的大戰作準備,他發現此時製造火炮所用的模具都是泥模,需要陰乾耗時太過漫長經常要需要幾個月才能成功,這簡直讓人無法忍受。朱由榔在無意之間見到有鐵匠用鐵模打造農具之後想起了前世所看的網絡小說裡的“鐵模鑄炮法。”
  鐵模鑄炮就是將原先的泥模改成鐵模極大地提高了鑄造火炮速度,因為之前的泥模因為需要陰乾不能晾曬動輒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換成鐵模之後一下子節省了大量的時間,並且由於鐵模散熱快導致神管比較光滑不容易出現砂眼造成火炮炸膛。
  當然鐵模鑄炮法並不是沒有缺點,那就是同樣因為鐵模散熱太快導致鐵液石墨化來不及進行就已經凝固出現的鐵都是白口鐵,這種百口鐵在打造農具的時候無所謂但是用來造炮導致火炮的使用壽命要比泥模鑄造的炮壽命短。
  因為朱由榔打算用火炮來進行野戰,那麽火炮必須要數量眾多外加小型化那麽這個缺點完全可以忍受,用使用壽命短這個缺點來換取大規模的數量優勢。
  “陛下,胡將軍凱旋歸來了!贛州城已經被我軍拿下,東虜南贛巡撫劉武元以下十幾人的首級也隨軍被帶回來了以及俘獲總兵賈熊一人也在軍中。”
  當朱由榔在長沙城外查看農田的時候,長沙知府王夫之難掩興奮之情的跑來向他告捷,對於這個喜訊朱由榔卻顯得很是淡定,他又看了一會兒在田間忙碌的農夫們才回頭應了一聲。
  “而農,不要太激動了,贛州城內東虜本來人數就不多之前又被王得仁的大軍圍困攻打,被攻克不很正常嗎?”
  “是,是,是臣太過激動了!”
  “隨朕回城去吧,這賈熊聽說在贛州城破的時候曾經獲得過新淦伯的屍體與寶刀,朕要問問他新淦伯的屍體埋在了哪裡?”朱由榔所說的新淦伯是指在贛州殉國的隆武朝大學士楊廷麟,他曾經是盧象升的部下,在盧象升殉國而沒有撫恤之後為他大聲疾呼之後又死守贛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忠義之士,在朱由榔即位沒多久就追封他為新淦伯。
  王夫之見皇帝先問忠臣義士遺骸的下落不由為皇帝的仁德而深深的感動,他覺得沒有追隨錯主君,也相信大明必定能在朱由榔手裡中興。
  等朱由榔一行人回到長沙的時候,胡一青的兩千精銳已經返回,於是朱由榔趕緊前往校場召見他們並對這些凱旋歸來的精銳加以賞賜,隨後便去審問賈熊問他楊廷麟遺骸的下落。
  “你不是因為替東虜殺害了新淦伯而被提拔為總兵的嗎?”在大堂上朱由榔對被捆綁跪在地上的賈熊高聲詢問。
  “罪人怎麽敢去傷害楊大人的遺骸,楊大人是投清水塘自殺,臣聽兵丁之話打撈上來,一時鬼迷了心竅就謊稱是楊大人被罪人陣斬。在韃子將楊大人的遺骸暴屍之後,罪人便將他的遺骸收斂埋葬在贛州西門之外,因為仰慕大人的忠義才將他的寶刀留在身邊。”
  對於賈熊的狡辯,朱由榔也懶得理會,他只是從中知道楊廷麟屍體所在就可以了,揮了揮手讓人將賈熊押了下去然後派人前往贛州去收斂楊廷麟的遺骸同時為贛州先後戰死的英烈們修建祠堂讓他們四時享祭。
  當朱由榔忙完這些準備大閱全軍檢驗新軍訓練成果準備再與清軍開戰的時候,卻收到一條消息那就是湘鄉士紳陳受堯前來求見,求朝廷免掉湘鄉“墮糧”。
  “你是說你們湘鄉從洪武年間一直在多交稅糧如今已有將近三百年了?”朱由榔在接見陳受堯之後簡直不敢相信這種事是真的。
  “回陛下,正是如此!”
  所謂的“墮糧”就是指比法定應交稅糧要多出的糧食,湘鄉之所以被罰交如此之久是因為當年這裡堅決支持陳友諒與朱元璋交戰。當時這裡交納了十倍於正常稅賦的糧食給陳友諒之子陳理以供他堅守武昌,因此朱元璋在攻克武昌發現了帳簿之後便規定當地的稅賦按照這個標準來繳納,一下子高出了十倍有余。
  這種殘酷的懲罰導致湘鄉當地百姓經常逃亡,從洪武年間到萬歷年間人口清點發現這二百多年裡人口不但沒有增長反而降低了二萬八千多人,可見當時湘鄉百姓之苦。
  朱由榔聽完陳受堯的講述之後,不由對這位大明太祖高皇帝很是無語,你這也太小心眼了就因為這個你收人家十倍的稅糧。更為之後的明朝皇帝無語,估計他們都忘了有這麽個小地方了,也就忘了這個小地方所受的苦,於是朱由榔當即下令當地重新清點人口,核查田畝按正常標準來征稅。
  等這個小插曲結束之後,朱由榔將精力重新轉回到了北伐大業身上。現如今贛州已經收復,廣東已經再無被襲擊之憂同時從廣東到湖廣與江西的交通也已經打通,朱由榔可以源源不斷的從廣東獲取物資補給,他便將目光投向了洞庭湖邊的嶽州。
  嶽州古稱巴陵,風景秀麗,集名山、名水、名樓、名人、名文於一體,自古以來便是水陸重鎮,號稱“湘北門戶”。如果不取嶽州的話,長沙的安全便沒法保證。
  所以無論是從收復湖北的角度還是防守的角度,嶽州都是朱由榔所必須收取的地方,在之前他收復長沙之後,清軍耿仲明與尚可喜便退守嶽州並與漢軍八旗金礪所部共同鎮守嶽州,顯然清軍也知道嶽州的重要性。
  新牆河屬於洞庭湖水系,是一條最窄處不過一百米的小河,可就是這麽一條小河在後世的抗戰中卻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被稱為“東方馬奇諾防線”,曾經抵擋住了日軍的鐵蹄。
  如今明清雙方以新牆河為界對峙已經有兩個多月了,在這期間雙方不時發生一些小規模的戰鬥,但是一直沒發生千人規模以上的大戰,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力量的恢復衝突規模開始越來越大。
  因為之前戰鬥屢次獲勝,如今明軍的斥候“夜不收”們膽子也越來越大,他們在軍官的帶領之下不時越過新牆河到對岸偵查情況同時順便抓個俘虜回來領功。
  尤其是勇衛營的官兵們,他們在主將焦璉的帶領下屢次作為先鋒與清軍對戰又屢次身陷重圍卻最終突圍而出,更是開始產生了驕橫輕敵的心理,他們認為清軍也不過如此。
  他們的裝備也在朱由榔的精心支持之下全部換上了西南好馬與鋒利的馬刀,可以說“快馬、輕刀、軟弓、長箭”這一明軍邊軍騎兵鼎盛時期的裝備在他們身上重現。
  不過俗話說得好“驕兵必敗”,他們既然輕視清軍那麽必然要吃上一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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