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將軍辛苦你了,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你部眾的損失我會一點不少的補充給你。”在石鼓山上武侯祠內朱由榔安慰著匆匆趕來的勇衛營總兵焦璉。此次交戰以焦璉所部損失最為嚴重,他從一開始作為先鋒與清軍交戰之後又被圍困在青草橋以北以少敵多,可以說是險象環生。 此時各部的損失以及取得的戰果都在統計之中,而朱由榔身在石鼓山上的武侯祠首先要做的便是獎賞有功的將士,處置臨陣脫逃的敗類。 按照之前朱由榔傳下的旨意,斬孔有德者賞賜千金,封侯,於是那名幸運的小卒當即被長官帶領著前來覲見朱由榔。 “你叫什麽名字?哪裡人?是誰麾下士卒?” “回陛下,臣叫楊二牛,綏德人,是郝永忠將軍麾下。” 站在朱由榔一旁的郝永忠聽到這個幸運兒居然是自己的部下,不由自主的咧嘴而笑但是又馬上收起了笑容,他知道此次自己最起碼不會被皇帝追究之前被迫後撤的事情了。 朱由榔也沒有計較一個小卒自稱臣的問題,不說他是穿越者並不注重這些尊卑問題,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在意。然後他點了點頭說道“原來你是陝西人啊,陝西多猛將啊!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你們綏德更是出猛將啊!你從軍幾年了?” “回陛下,臣是崇禎十七年跟隨的闖王。” 等他回完這句之後才意識到不對,闖王不正是推翻了大明把如今這位皇帝的堂兄逼死的李自成嗎?自己當他面提闖王會不會激怒了皇帝,本來說好的賞賜也沒了? “大膽流寇,居然還敢妄稱李賊為闖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沒等朱由榔回話呢,一邊的曹志建開口怒斥這名說錯話的小卒,其實他一方面是嫉妒這名小卒取得了最大的功勞另一方面卻是在暗中指桑罵槐的諷刺郝永忠為流寇,畢竟這個小卒是郝永忠部下。 朱由榔卻沒有在意這些,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曹志建然後不帶感情波瀾的說道“曹將軍,不要嚇唬他了,他一個無知小卒又懂什麽忌諱。” 說完,他又對小卒說道“此次你既然取得了孔有德的人頭,那麽朕決不食言。朕封你為破虜侯,世襲鐵券,賞賜白金千兩(白金就是白銀,明朝時經常說的賞金多少就是指白銀,不是真的黃金)。” 沒想到這名小卒急忙說道“陛下,臣只要賞銀,至於侯爵陛下還是賞賜給那位持矛矮個將軍吧,要不是他趕到用矛把孔有德給扎個半死,臣也沒法砍掉他的腦袋。” 聽到他這句話之後,不知道是誰沒有憋住“噗嗤”笑出聲來,朱由榔也是無語,沒想到這個人還不貪心只不過情商太低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非得說矮個將軍。 他看了一眼被這句話氣的臉色通紅的胡一青,然後肅容說道“胡鬧!國家名爵豈能是爾等說讓就能讓的,既然你取得了人頭那爵位賞銀就都是你的,難道國家的爵位在你眼裡如此不值錢嗎?給我退下!” 小卒見皇帝發怒,連忙磕頭請罪隨後在侍衛的帶領之下前去領取賞銀,至於封爵要等以後黃道吉日正式冊封。 等那名小卒退下之後,朱由榔才轉頭對胡一青說道“胡將軍此次作戰勇猛無敵,朕都看在眼裡。又怎可不賞?胡一青此戰破敵殺賊無數,更有救駕之功封武威侯,世襲罔替,賞金千兩!” 沒想到自己還能封侯,胡一青不由大喜連忙上前磕頭謝恩“臣謝主隆恩!”,其他人見胡一青封侯不由心中酸溜溜的,畢竟大家都死戰了可是他封侯了,不過心中又有了期待說不定自己也有什麽賞賜呢。 朱由榔沒有賣關子,接著他又對焦璉說道“焦將軍此戰勞苦功高,封新興伯,世襲罔替,賞金五百兩。”說完之後,他又對焦璉補充了一句“封伯不足以酬卿之功,以後愛卿再有斬獲,公侯至於王爵朕決不吝惜!” 被朱由榔所說的話所感動,焦璉上前謝恩之後說道“臣定為陛下效死!” “馬寶何在?”朱由榔等焦璉謝恩完畢之後,又開口詢問。 “末將在!” “朕已經聽聞愛卿在此戰之中的表現,不封伯不足以酬卿之功,愛卿是平涼人吧?朕封你為平涼伯,世襲罔替,賞銀三百兩,希望將來你能親自領軍收復家鄉故土。” “末將定不辜負陛下厚望,死而後已!” “盧鼎為國捐軀,追封其為宜章侯,恩蔭其妻子。”說完之後,朱由榔又對其他眾人說道“諸位愛卿,此次作戰都有功勞等統計完畢之後再加封賞。” “謝陛下!”眾人一起謝恩之後,都各自站回原位,都知道再有賞賜不過是賞金,武勳,散階之類的賞賜不會再有爵位的封賞,心中不由有些失落但是想著以後還有機會也就大都振作了精神,卻沒想到皇帝話鋒一轉開始追究之前的敗逃。 “白良輔棄軍而逃雖然已死但不足以贖罪,其妻子沒為官奴,本人一切賞賜追回首級示眾!武自強雖然未曾棄軍但作戰無能致使主帥戰死,削去官職發配郝永忠軍前效力!姚友興、吳承宗作戰失利,罰俸半年戴罪立功!” “孔有德首級以及其他諸賊首級清點完畢之後傳首示眾!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眾人聽完朱由榔的處罰之後,心中凜然再也不敢有埋怨之意,躬身相對齊聲道“臣等領命!” 等眾人退下之後,朱由榔站起身來走到祠堂外面看著外面靜謐的夜色又看了眼滿天的星辰不由長歎了一口氣,與眾將相對輕松的心態不同,他心中一直有著巨大的擔憂。 他擔心的是各軍面對孔有德部漢軍八旗都打得如此艱難,那麽將來面對滿洲八旗又該如何是好?要知道滿洲八旗可是在大順軍巔峰時期通過硬碰硬的血戰將大順軍打垮,如今自己的部眾要麽是新從軍的,要麽是大順軍余部,要麽是當年大順軍的手下敗將,他們又能與滿洲八旗爭鋒嗎? 思慮半夜之後,直到凌晨朱由榔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早上一早朱由榔並未進衡州城而是繼續停留在石鼓山,與張家玉、王夫之等文臣,焦璉、胡一青等武將一起觀賞景色。 話說此戰之後,根據斥候傳來的消息,清軍已經連夜從衡山縣撤離北上並發揮了他們的禽獸本色將縣城搶掠之後又放火焚燒一空。 於是朱由榔派人前往善後安撫百姓,好在百姓在之前的時候大都逃進了山中,人員傷亡並不大。接著在之後的幾天裡,各種統計數據很快匯總並呈送到了朱由榔的案頭。 此次衡州大戰明軍傷亡幾乎是清軍的兩倍有余,其中最主要的傷亡便是發生在左右兩翼崩潰之時。左翼盧鼎所部包括白良輔、武自強全軍三千余人戰後剩下不到九百人,盧鼎戰死,白良輔被殺,武自強被貶。馬士秀所部一千人所剩不到五百人,本人也因跳河嗆水受傷。 而右翼吳承宗、姚友興所部兩千五百人還剩一千多人,被朱由榔事後下令加以整編。覃遇春所部也損失過半,不過由於他身在中軍並且表現不俗,朱由榔已經允許他繼續補充損失。 曹志建、郝永忠所部雖然被清軍逼迫退到了橋南但是由於始終未曾崩潰所以損失並不嚴重,共計不到兩千人的傷亡可以在以後加以恢復。 而朱由榔麾下五軍營被孔有德重騎兵所突擊,又在之後的混戰裡擔當主力損失十分驚人傷亡達到三千余人,可以說是傷筋動骨,這還不是傷亡最大的,傷亡最大的是焦璉所部勇衛營原本三千人的編制只剩下了六百人。 至於神樞營與神機營由於一開始並未加入戰鬥,所以他們的傷亡可以忽略不計。這樣一來明軍此戰的傷亡一萬余人而殲滅清軍四千余人。 可以說明軍的此次勝利不過是一場空有名頭的慘勝罷了,但是不要低估它的影響。因為它雖然是慘勝,但是取得的戰果卻是驚人的很。 其中清軍恭順王平南大將軍孔有德被殺,這是清軍自萬歷年間以來第一次戰死了方面主帥並且是擁有王爵的主帥。 至於傳說中被袁崇煥大炮轟死的努爾哈赤不算,因為他在寧遠之戰後又過了九個月才死,如果他真的是被大炮所擊中的話面對實心彈居然沒粉身碎骨還能蹦躂九個月,那朱由榔只能服他是超人。 然後便是孔有德麾下的總兵全節、鄭元勳等人都算是有名有姓的著名將領,他們的首級被傳送各地也極大地振奮了各地明軍的士氣。 隨著四月逐漸過半,天氣也越來越炎熱,明清雙方幾乎是同時都選擇了暫時停戰。至於停戰原因是滿洲八旗怕熱也怕生痘也就是烈性傳染病天花,而明軍則是需要休整補充兵力。 於是原本兵進茶陵的尚可喜接到命令之後迅速後撤回到了湘潭一帶,而耿仲明面對明軍的壓力也退守常德府城,常德以西諸地都加以放棄。 正當雙方都以為不會再有戰事發生之時,在地處滿清湖廣腹地的鄖陽府卻又發生了一件大事把雙方的視線一下子就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