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世民的憤怒,李泰已全然不放在心上,今日大半天的時間都在朝堂,都快累死了。 “陛下,越王殿下可能只是一時衝動。”房玄齡低聲說道。 倒是魏征冷冷的看著李泰離開的方向。 與民爭利的小輩,當真可惡,縱然你是皇子又如何,我魏征一樣彈劾! 看到幾人都心事重重,李世民起身道:“朕出巡一載,不若陪朕去城中逛逛,也好了解現今的長安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 “老臣遵命。”房玄齡等人齊齊答道。 朱雀門。 李世民喬裝打扮了一番,走在最前頭,左右兩側分別是房玄齡與侯君集。 在他們後面,便是魏征、長孫無忌。 可還沒到朱雀門口,便聽見一陣嘈雜。 李世民有些疑惑問道:“外面何事喧囂?” 長孫無忌忙著上前一步道:“陛下,待老臣前去打探情況。” 李世民微微頷首。 “陛下為何如此偏心,我等都是大唐子民,為何就大唐基建商會能花錢修路,我等想要出錢都不要……” “我等也要為大唐添磚添瓦,捐錢造路,出一份力……” “架橋修路,人人有責……” 沒等長孫無忌匯報,李世民便聽到那些商人喊話的內容,驚呆了…… 什麽情況? 這些商人,剛剛喊著要捐錢修路? 莫非是朕的耳朵出毛病了? 還是這些人都是青雀安排的托? 李世民遲疑了片刻後,疑惑道:“你等方才說要捐錢修路?” 為首的商人姓趙,乃是長安城最大的布坊掌櫃。 見面前之人氣勢不凡,趙掌櫃低著頭,小心翼翼道:“回大人,我等誠心誠意,想要捐錢為大唐修路,最好是將越王殿下規劃的八縱八橫都承包給我等。” 李世民聞言,徹底懵了。 這還是自己印象中,充滿銅臭味的商人嗎? 自掏腰包,為朝廷修路? 還有八縱八橫又是什麽鬼? 也許是久久沒有得到回復,趙掌櫃鼓起勇氣,語氣真摯道:“這位大人,為了證明我等的實力,我們已經將所有錢都帶過來了,只要陛下一道旨意,八縱八橫,不用花朝廷一分錢,操半分心,保證在五年內完工。” 說道這裡,趙掌櫃向身後揮了揮手。 下一刻,李世民等人便見路邊停著的三十多輛馬車,統統揭開了門簾。 門簾後,金燦燦的銅錢,幾乎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李世民等人見狀,頓時直抽涼氣。 三十多車銅錢,少說也有上百萬貫,這都是國庫存銀的一半了! 這麽多錢,絕不可能是李泰能拿得出來的。 雖然不知道八縱八橫是什麽東西,更不知道這些商人為什麽對修路如此熱心,但李世民身為帝王,也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其中必定有貓膩。 打死他也不相信,這些重利輕義的商人,會無償為大唐修路。 “你等出錢又出力,為大唐修路,意欲為何?” 趙掌櫃聞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我等只求道路修通後,能收取一半的過路費,另一半統統入繳國庫。” 李世民沉默良久,沉聲道:“你等說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若是你等敢欺君,等待你等的將會是誅九族的大罪!” 趙掌櫃磕頭如搗蒜,連連保證道:“我等敢用項上人頭保證,方才所說,句句屬實,沒有半點假話!” 李世民聞言,頓時心情大好。 只要他們說的都是真的,莫說一半了,哪怕朝廷分文不取李世民都願意。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些許蠅頭小利,給他們又何妨? “諸位義商,此等善舉,我等立馬稟報聖上,由聖上定奪,還請關注官府公文!” 李世民也沒心思再出宮折騰了,直接將房玄齡等人遣退。 從回來便一直忙碌,甚至都沒好生歇息過。 半個時辰後,立政殿。 年僅三十歲的長孫皇后正鳳眉微簇,手中拿著一本冊子。 “內帑也沒錢了,只怕再過些日子,宮中開銷都不足,這可如何是好。” 長孫皇后正頭疼呢,忽然見李世民邁著龍行虎步,滿面笑容的走了進來。 見李世民回來,不由得大喜。 “陛下,這一年當真苦了您了。”長孫無垢歎了口氣,頗為感慨。 將長孫皇后攬入懷中,李世民才笑著道:“觀音婢,你可是為朕生了個麒麟兒啊!” 見長孫皇后一知半解,李世民索性將今日發生之事全部告知了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聞言,眼前都快發光了,畢竟是自己兒子,如此得陛下誇讚,她自然高興。 “陛下,青雀有如此成就,都是陛下教導有方啊!” “觀音婢莫要這般說,青雀這孩子著實變化大啊!”李世民再度說道:“也罷,朕今日實在乏的很,便先休息了。” 翌日。 太極殿。 “諸位愛卿,可有本奏?” 李世民端坐龍椅,目掃四方。 侯君集乾咳一聲,上前一步道:“陛下,越王殿下監國期間,建設高速公路一事,乃利國利民之策,且未曾動用國庫半分,還請陛下收回責罰並獎賞越王殿下。” 這件事在朝堂上已成定數,眾大臣也知是烏龍事件,乾脆給李世民個台階下去就行了,所以此刻居然無一人反駁。 長孫無忌很是果斷,道:“臣附議!” 一時間,朝堂上全是附議與誇讚李泰的聲音。 李世民心情大好,稱:“昨日之事確實錯怪李泰了,那便收回對李泰責罰,另賞綢緞百匹,珠寶十件。” “陛下聖明!” “……” 李泰在角落聽到這些後,莞爾一笑,李世民的脾氣還真是倔,這份上了都不道歉,呵。 “兒臣多謝父皇賞賜。” 縱然不稀罕所謂的綢緞珠寶,但畢竟是帝王賞賜,終歸要收下的。 房玄齡拱手道,隨後再度開口:“陛下,昨日老臣出宮時,遇數十名商販,皆口中呼喊要捐錢造路,微臣不敢怠慢。” 李世民故作驚訝,頗為好奇。 朝堂眾臣亦是如此,個個臉上表情古怪,商販怎麽可能出錢修路?這不是開玩笑嗎? “玄齡,商人重利輕義,又怎會如此作為?莫非他們提出了什麽要求不成?” 李泰也來了興趣,這些商人居然都跑皇宮捐錢了,當初修路招標,他可是經過了層層挑選,才定下的。 “陛下明鑒,商販提出要收取過路費五成收益為補償。” 李世民一聽,眼神似乎還瞥了一眼李泰。 仿佛在說:別以為就你能修路,朕,一樣可以! “大善,我大唐有如此義商,何愁不興?區區十幾文收益罷了,哪怕全部給他們又如何!” 李泰目瞪口呆,好家夥,是你李世民飄了啊! “父皇,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世民輕飄飄看了眼李泰。 “直言即可。” “父皇,您可真會敗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