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有些激動,“曹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非我不支持你投靠呂布,你就要取我們的人頭?” “當初我們幾人商議,孫乾說的上中下三策,無論是哪一策,可都是沒有呂布啊。” 曹豹大手一揮,“今時不同往日。” “當時呂布還是跟隨董卓,是亂臣賊子。現如今他棄暗投明,殺了董卓,是國之功臣。雖然如今溫侯寄身於陳留太守張邈處,也只是權宜之計而已。以呂布的武藝,坐鎮一方,誰敢來犯?” “如果我們以徐州相迎,輔佐呂布,日後未必就沒有從龍之功!” 陳登說道,“名不正言不順,三姓家奴,匹夫之勇而已,要我效忠於他,休想。” 曹豹氣得不行,伸手就要來打陳登。 糜芳、孫觀等人連忙勸阻,一時間,吵吵鬧鬧,爭執不休。 “好了!” 糜竺大喊一聲,“你們都是徐州的名門世家,這般如小兒吵鬧,成何體統?” “都坐下,現在徐州還沒有亂,我們自己就亂了起來,哪裡像乾大事的樣子。” 糜竺在眾人心中還是有些威望了,這些年徐州的本土勢力就是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 曹豹與陳登被糜芳、孫觀、孫乾等人拉著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糜竺說道,“自從董卓死後,世道已經亂成一鍋粥。” “李傕、郭氾二賊長安掌大權,殘虐百姓。隨後又擊敗了西涼太守馬騰與並州刺史韓遂的聯軍,威勢一時無二,各路諸侯莫敢相爭。” “而那東郡太守曹操廣有軍馬,又因得朝廷之令與濟北相鮑信一同破黃巾賊軍,這鮑信身亡,壽陽、濟北等地盡歸曹操,黃巾三十萬賊軍盡數歸降,朝廷加曹操為鎮東將軍。如今曹操在兗州招賢納士,文有謀臣,武有猛將 。這樣的人豈會看著青州、徐州兩塊肥肉而不取?” “袁紹、袁術兄弟二人素有野心,公孫瓚雄踞東北,隨時南下。” “我們徐州必須要抉擇了啊!” 孫乾問道,“那你的意思呢?” 糜竺說道,“我知道大家心中各有人選,不如我們都寫在手心,多者為未來徐州之主如何?” “我先申明一句,一旦選出,不能更改,所有人都要服從,如有違背,天理難容。” 孫乾等人紛紛點頭,“自當遵從!” 待大家將候選人的名字寫在手心之中,果然各懷心思。 曹豹手中寫的是“呂布”,孫觀寫的是“糜竺”。 “劉備”的名字有三人寫出,分別是糜竺、糜芳、孫乾三人。 “陳登,你寫的是誰?怎麽不打開給我們看?”孫乾見陳登緊握拳頭,便問道。 陳登將手中的墨跡擦去,混成一團,“既然劉備已經有三人選他,我無論選誰都沒用了,不看也罷。” 糜竺若有所思地看向陳登,“既然如此,大家定下來人選,那就是劉玄德了。” “劉玄德此人,宅心仁厚,心胸寬廣,目光長遠,頗有格局。他身邊又有關羽、張飛等猛將,只要有地盤有兵馬,必然能雄起。加之他是漢室宗親,振臂一揮,應者如雲。從今日起,我們兄弟就要同心同德,齊心協力。” “我會派人與劉備聯系,大家回去做好準備吧。” 曹豹因為自己推薦的呂布沒有其他人支持,心中已有忿忿不平,“那陶商此子如何處置?” 糜竺說道,“陶府君對我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忘恩負義。我會和陶商談一次,如果談得成,就讓他做個富貴公子;如果談不成,我們也仁至義盡了。” 眾人自然知道仁至義盡的意思,便不多說。 糜竺又商議了幾件事情,眾人便散去各自回府了。 陳珪此時還沒有睡,見陳登回來後一直沉默不語,便問起今日之事。 陳登如實相告。 陳珪問道,“那你最後手心寫的名字是誰?又為何要擦掉不給人看?” 陳登看向陳珪,“父親,我寫的陶商!” “曹豹欲對陶商不利,因此我便將他的名字擦拭掉了。” “父親,你認為我做的對嗎?” 陳珪突然露出了笑容,“吾兒長大了,看人與眾不同啊!” 陳登很是詫異,不明白為何陳珪會發笑,“父親,我看得準有什麽用?沒有一個人選陶商。最終定下的徐州之主是那劉備。” “可是說句實話,我對劉備並無信心。他雖然號稱漢室宗親,可是無從考證。又說仁義無雙,手下也只有幾千人馬。唉,這樣的人,如何能帶領徐州稱霸天下呢?” 陳珪說道,“你既然不看好劉備,為何不堅持你的初心呢?” 陳登無奈地說道,“我一個人堅持有什麽用,他們都不支持。” “等陶商從青州回來,糜竺便會將他控制起來,如果陶商願意當個閑散富貴財主,便能活下來。如果他執意要帶走丹陽軍,那他便性命不保。” “我現在憂心忡忡,父親你還笑得出來。” 陳珪摸了摸胡子,倒了一杯丹陽醇給陳登,“登兒,我再告訴你一點,有時候在面上蹦的歡的,並不是最後一錘定音的人。” “而那些看似毫無反手之力的人,說不定就是致命一擊的人。” 陳登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陳珪,他知道自己老而彌堅的父親絕對不會隨便說出不靠譜的話來,“父親你的意思,陶商還有機會?” “可是現在我根本就看不出他任何一點勝算啊。” “現在徐州的兵馬掌握在曹豹手中,他執意要投靠呂布,只是因為我們都不同意,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的根基也在徐州。” “可是曹豹要殺陶商之心已經擺在明面上了,只要陶商一踏進徐州,必然會被曹豹的人手發現,說不定還沒有等到糜竺與陶商談判,曹豹已經將陶商殺了。” 陳珪並不著急,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 “像陶商能釀造出丹陽醇這樣美酒的人,你覺得他會輕易被人殺死嗎?” “你覺得陶謙病重成這個樣子,世道這樣亂,他還敢叫陶商去青州,他們父子真的沒有留後手嗎?” “登兒,你高估了曹豹這個武夫,你也低估了我們追隨多年的陶謙啊。” “最重要的是,你也低估了想要拉攏我們的陶商。” 陳登察覺到了什麽,“父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感覺事態已經完全脫離了正軌,而你一點也不驚慌。隱約間,我感覺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這一切發展。” “父親,你能不能和我說實話,這隻無形的手是不是你。” 陳珪將杯中酒喝完,眼睛微眯,像一頭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我?你也太高估我們陳家的實力了,你更是高估我了。我要是那隻無形的手,要推上位的只能是你。” “可是這麽大一盤棋,我連那棋手的一根手指都不是,如何能推動這麽大的局勢運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陳登明白了,“父親,我知道了,是陶府君!” “只有他,才有這個能力,才有這個實力,才有這個魄力做到這一點。” “原來是陶府君啊,怪不得他突然昏迷不醒,原來就是在看到底誰按捺不住會跳出來,又在看誰才是對他忠心耿耿,誰會當著他的面捅他的刀子。” “好厲害的計謀,好深的城府,好大的一盤棋啊,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安危來做賭注。” 陳珪看著陳登越說越激動,也不去打擾他,讓他盡情地說完。 陳登將頭湊到陳珪臉前,“父親,陶謙的病是不是裝的,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病!”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今天。”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他的兒子,陶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