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意。” 糜竺說完這話,滿場震驚。 曹豹反應過來,用手指著糜竺說道,“我們當年可是發過誓的,要共同輔佐陶府君,建功立業,就在徐州。” “子仲你出錢,為徐州別駕從事;元龍及陳公善民生,為典農校尉;公祐為幕僚,出謀劃策;吾習武,帶兵打仗。這些年陶府君殆精竭慮,為徐州百姓做了這麽多好事,難道你都忘記了?” 糜竺絲毫不懼,“我沒有忘記。”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世道已經變了,由不得我們不做準備。” 曹豹是個火爆性子,聽得糜竺這般說,言語中有要背叛陶謙之意,頓時火冒三丈,哪裡還顧得其他,就要上來揪糜竺的衣領,要用拳頭打他。 孫乾連忙攔住,“切莫動手。” “子仲兄,我向來敬佩你的人品,當初陶府君入主徐州,如果不是你出錢出力,這徐州也不能如此太平。” “世道雖變,我徐州如果能上下一心,軍民同體,有何可懼?” 陳登也說道,“公祐兄所說極是,陶府君為官清廉,治下有方,深受徐州百姓愛戴。” “雖然現在董卓亂國,諸侯並起,可是我們上下一心,盡心竭力輔佐陶府君,未必不能在 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 糜竺長歎一口氣,“我並非那種忘恩負義、見異思遷之人。” “我對陶府君敬重如山,絕對不會背叛他。只是現在,情況有變,危機重重,容不得我不為徐州百萬百姓著想啊。” 孫乾聽這糜竺話中有話,便將曹豹拉著坐下來。 “子仲兄,我觀你隨同陶府君從洛陽回來之後,一直愁眉緊鎖,到底有何隱情,還望與我們直說。” “我自然相信你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可是你不說清楚,又說出謀後路這等話來,由不得我們多想啊。” 糜竺猛喝了一口酒,俊朗的臉上有些漲紅,“實不相瞞,這一趟我與藏霸、許耽等人隨同陶府君與各路諸侯討伐國賊董卓,此乃順應天意之舉。” “現如今天子依舊在董卓手中,董卓失了民心,朝政紊亂,朝廷必然對各地失去掌控,天下諸侯必將各自擁兵為重。前日得到的消息,孫堅在回江東的路上,就被荊州刺史劉表伏擊,折損兵馬。孫堅這頭猛虎既然回了江東,必要報仇雪恨。“ “還有,那兗州太守劉岱,問東郡太守喬瑁借糧。喬瑁不肯,劉岱便率軍引軍殺入喬瑁營,盡降其眾,喬瑁逃脫不得,被劉岱殺死。” “群雄相爭,大亂之時已至,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哪怕不去爭奪天下,也要護住徐州百姓安危。可是……可是你們知道嗎?陶府君身體快不行了!” 曹豹、陳登、孫乾面面相覷,“什麽?陶府君身體快不行了?” 糜竺臉上盡是痛苦之情,“陶府君本來身體就不大好,這些年為了徐州盡心竭力,日夜不眠。我曾勸他要愛惜身體,他總是說太多事情沒有辦完,心裡放不下。” “這一趟去洛陽,他的肺疾又犯了,僅是返程,我就見他吐了三次血。” “我們在小沛為何要停留一日,名義上是休整兵馬,其實是陶府君又吐血了,我們怕他奔波勞累,便強行讓他休息一日。” 曹豹這時恍然大悟,“怪不得,這次陶府君召見我們,也只是寥寥數語。” “以他平日的作風,那黃巾軍攻城之事他定然要細細查問的。” 陳登也明白過來了,“陶府君對我們說感染的風寒,休養幾日就好,想不到他已經病得如此之重了。” 胖子糜芳這時說道,“我昨日去拜見陶府君,還特意請了妙手金針劉一刀來給陶府君診治。” 曹豹急切地問道,“可有效果?” 糜芳一臉無奈地說道,“扎了幾針,放了些淤血。後來陶府君又吐了幾口血,依然不見好。” “嗯,實話實說,我感覺病情還加重了。” “妙手金針劉一刀說,陶府君已經是病入膏肓了,藥石枉然,他也只能延長時間而已。” 孫乾眼中顯出哀傷之色,“生死有命啊!” 眾人默然無語。 “砰!” 曹豹突然一拳打在桌子上,幸好他沒有用大力氣,否則桌子都要被他打碎了。 “我是個帶兵打仗的人,因陶府君看重,這些年跟著打了不少仗,黃巾軍少說也殺了十幾萬。不要他娘的扭扭捏捏,你們就直說吧,該怎麽辦?” “我就一個條件,徐州不能亂,徐州百姓不能遭殃。” 糜竺看向曹豹的眼中多了幾分敬重之情,“並非我等要背棄陶府君,只是陶府君如今病重,又遭逢天下大亂,如果強敵入侵,徐州必然遭殃。所有今日請大家過來,就是商議陶府君身後之事。” “畢竟我們都是徐州生長之人,家族都在此。唇亡齒寒,我們必須得為徐州長遠計。” “今日我們所議之事,絕對不能外傳,如有外泄,便如同此桌。” 當下糜竺抽出身後長劍,將桌子一角劈了下來。 眾人拱手說道,“自當如此。” 陳登沉吟片刻,“一旦陶府君不在了,董卓脅迫天子可能另派人來接掌徐州。周邊諸侯必然虎視眈眈。” “北海孔融雖與陶府君交好,可是他性情淡薄,沒有爭強好鬥之心,亂世中能自保已是難得,不能護住徐州安危。” “豫州刺史孔伷風燭殘年,說不定會比陶府君先走一步,不能指望。” “兗州太守劉岱,殺死了東郡太守喬瑁,佔據東郡。劉岱素來風評不佳,濫殺無辜,不是良人。” “孫堅與劉表相惡,只會將徐州當成兵馬、糧草索取之地,涸澤而漁,絕非明主。” “這些人,都不是徐州的可靠托付之人。” 陳登一席話,將徐州周邊數個大勢力分析了一遍。 糜竺深以為然,“元龍所言極是,這也正是我心中所擔憂之事。徐州未有明主托付,我心中難安啊!” “公祐,陶府君多次讚你胸中有丘壑,善於縱覽全局。這裡沒有外人,你且說說看,徐州將何去何從?” 孫乾心中已有計謀,便說道,“陶府君自有子嗣,哪怕陶府君去了,我們奉陶府君子嗣為新任府君便是,何必杞人憂天。” 糜竺聽了臉色一變,“公祐,一州之事,涉及百萬民生,豈能兒戲。” “陶府君乃仁義君子,可是他兩個兒子……都是不成器之人。大公子陶商,整日尋花問柳,花天酒地,不是打架就是鬧事,上次還被人從青樓中打下來,據說傷了腦子,這樣的人,如何能服眾?” “陶應次子,不僅年幼,他的身份……此子,絕對不可能接任刺史之位。” 陳登側眼看向孫乾,“公祐兄,府君兩個兒子皆不堪任。你也不用試探我們了,且說說你的想法吧。” 孫乾見陳登說得直白,便也不再遮掩,“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保徐州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