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冠玉忽的想起什麽來。 “來人!” “弟子在!” 門外立刻走入一名弟子跪倒在地。 “她還在門外跪著?”魯冠玉面無表情的問道。 “回谷主,是的。” “三天了吧?” “回谷主,確實已經三天了。” “行了,讓她進來吧。” 跪在殿外的那名女子便被帶入了殿中。 “弟子漓洛,參見谷主!” 這名女子身穿尋魔使衣衫有著白淨的杏仁小臉,兩道劍眉下是明亮清澈的眸子,一頭青絲用發帶扎成馬尾,腰間佩有一柄長劍,整個人看上去英姿勃發。 “起來吧,漓洛,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魯冠玉擺了擺手。 “谷主,誅魔使陸玉堂顯然是被害了,而那凶手張文昊仍是逍遙法外,弟子鬥膽請谷主派人去追殺殺張文昊!” 魯冠玉一臉同情的歎了口氣:“漓洛啊,這陸玉堂是你的未婚夫,本谷主很理解你的心情,不過這張文昊也是被人利用,此刻他身上已經沒有魔氣,我封魔谷再派人去追殺他,有些師出無名了。” “再說神武現魔,谷中事務繁多,實在是抽不出人手!” “哈哈哈!”漓洛聞言突然笑了起來。 聽到她如此放肆大笑,魯冠玉和左峰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許久後漓洛才止住了笑聲。 “好一個事務繁多,自從神武現魔後,谷主便下令召回了所有門中弟子,分明是在避其鋒芒以求自保,如此貪生怕死,就不怕封魔谷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嗎!” “放肆!反了你了!”左峰大怒。 “夠了,尋魔使漓洛以下犯上,即日起,逐出封魔谷!” 魯冠玉仍舊是面無表情。 “哼,這尋魔使,不當也罷!” 說完漓洛摘下腰間玉牌,狠狠的擲在地上,而後轉身大步而去。 待她走後,左峰有些不解的小聲問起。 “谷主,為何不派人追殺那張文昊呢?” “你是不是昏了頭了,那林雯雨的分身曾經是張文昊的相好,若是殺了他很可能招來林雯雨的報復。” 左峰恍然,訕笑道:“谷主為了大局,忍常人之所不能忍,真是封魔谷之大幸啊!” 魯冠玉沒聽出他話裡的譏諷,有些得意的笑道:“左師爺啊,你還要多看多學啊!” 他忽的想起父親去世前的囑托。 “想要讓封魔谷重新崛起,唯有四個字。” 然後躺在病榻上的父親在他手心寫下了四個字。 “養寇自重。” 是的,狡兔死,走狗烹,如果魔族被完全鏟除了,封魔谷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誰又能想到,舉著除魔衛道大旗的封魔谷谷主,日夜期盼的居然是魔族崛起。 此時的漓洛已經走出了封魔谷山門。 她立於山崗,伸手理了理額前的亂發,回頭怔怔的望著山谷。 “小姑娘,你為什麽要入封魔谷?” 回想起第一次來到封魔時,還是青年的雲振風曾經問過自己。 “我要除魔衛道,匡扶正義!” 還是小女孩的漓洛脆生生的回答道,稚嫩的臉上滿是堅毅。 恍惚著,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立在谷中向自己揮著手。 “師妹,一路順風!” “陸師哥,等我回來!” 她輕輕的念著。 在山崗南坡,她用長劍挖了個坑將陸玉堂的衣物埋了起來,算是立了個衣冠塚。 而後她又用木牌立了個墓碑,用劍寫下幾個大字。 “誅魔使陸玉堂之墓。” 左下還有一行小字。 “未亡人漓洛立。” “陸師哥,你最喜歡來這裡看著封魔谷的風景,就在這裡安息吧,我會為你報仇的,然後我就來陪你,你等我。” 一陣風吹來,如同他的手輕柔的撫過她的臉頰。 風亂了額前的頭髮,也亂了她的心。 扭頭望去,有一名女弟子提著裙擺小跑過來。 “漓洛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嗎?” 漓洛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笑著點了點頭。 “是的,我要離開封魔谷了。” 那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孩,瞧上去十四五歲的模樣,她是雲振風的女兒,名叫雲澈。 “那以後再見到姐姐可就難了。” 雲澈有些不舍的抓起了漓洛的手。 “還會再見面的,若是有空,替我來看看陸師哥。” 說著她又望向了那塊木板製成的墓碑。 目光中的柔情逐漸變成了堅毅,而後她狠下心掙脫了雲澈的手,轉身大步離開了。 等漓洛走遠了,雲澈才想起什麽來,雙手攏在嘴前有些興奮的喊著。 “漓洛姐姐,我要跟爹爹去西夜大陸斬殺妖魔了。” 漓洛的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表示自己聽到了。 “雲澈!” 谷中有人在喊她。 “哎!” “要出發了!” “知道了!” 那是雲振風的聲音,她便提著裙擺快步跑向谷中,在鳥語花香的群山中,她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張文昊很久沒有笑過了,自從那個熟悉的林雯雨死後。 他獨自一人走在林間小路,任雨水肆意的擊打在身上。 從昨天起,他就已經注意到自己被人跟蹤了。 然而那人只是遠遠的跟著,卻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這裡荒山野嶺,你還不準備出手嗎?” 那人見已經暴露,隻好從樹後走了出來。 張文昊回頭看去,有些驚訝的發現居然是一名女子。 漓洛也有些意外,在張文昊的臉上,她居然看到了與自己同樣的落寞。 “有人告訴我,封魔谷會派人追殺我,只是沒想到會派來一名女子,而且是金丹一重境,誅魔使都是洞虛境以上,難不成你是尋魔使?” 張文昊問道。 “如今我已不是尋魔使了,我只是為報仇而來。” 她緩緩摸向腰間佩劍,滿臉的憤恨神情。 “報仇?難不成是為陸玉堂?他是你什麽人?” 張文昊不記得有遇到過這名女子,想來想去,只有封魔谷一個可能。 “你居然還記得他的名字,他是我的未婚夫。” “他是個好人,我為了自保,不得不殺了他。” 張文昊眼神依舊漠然。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要你死。” 漓洛緩緩拔出佩劍。 “我還不想死,而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張文昊轉身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