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寂靜無聲,鬼王湊到杜若寧耳邊繼續挑唆著。 “想不想讓你父親復活,修習殘鬼訣吧,恨不恨那幕後之人?提升修為找出那人吧!” 杜若寧眼中緩緩流淌出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她向著父親的方向伸出了手。 插在安興修胸口的破天劍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絕望,劍柄開始顫抖起來。 “不,我不恨那幕後之人,我恨我自己,我也恨你!” 她大咆哮著。 長劍瞬間飛回她的手中。 劍芒閃過,鬼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一個窟窿正往外冒著黑氣。 而她手中的劍沒有沾染一滴血。 “嘿嘿,那人果然沒有騙我,我確實會死在你心中。” 他仰頭看了看頭頂,再揮了揮手,頭頂大殿立刻破了一個大洞。 最後一次望著天空,他突然笑了。 “徒兒啊,害死你爹的不是我,不是幕後那人,也不是你自己,是這幫虛偽的人,他們自詡正道人士,卻將你爹推上前送死,殺了他們為你爹報仇吧!” 破天劍的劍鋒一掃而過,他終於閉了嘴。 乾瘦的頭顱高高飛起,這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一個沒有頭的軀體。 “鬼族當興!” 這是他一生的夙願。 她怔怔的看著手中的劍。 鬼王的屍體不斷的冒出陰寒的死氣。 而這把劍正貪婪的吮吸著那些死亡氣息。 緩緩的舉起這把劍,她突然笑了。 這笑容如寒冬中盛放的花朵,如黑夜中綻放的絢麗煙花。 “從今天起,我就是活死人了。” 連笙見鬼王死了,立刻跳了起來。 “眾位長老,咱們趁著這女魔頭根基不穩,大家一起上宰了她,替天行道!”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 一名老者緩緩站起身來:“希望你能繼承你爹的遺志,不要走上邪路,將劍放下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走上邪路?” 杜若寧張狂大笑起來,一頭亂發無風自動。 “那我就放下劍了。” 說著她輕輕松開了手。 然而黑色長劍並沒有掉落,而是懸在了半空。 而後長劍慢慢動了起來,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圍繞著她不停的旋轉飛舞著。 “咯咯。” 她開心的笑起來,只是配上臉頰上流淌的血淚讓人毛骨悚然。 “你喜歡死亡的氣息吧,那就自己去收吧。” 這柄劍你是收到母親命令的孩子,立刻變得靈動起來,興奮無比。 而她什麽都起來了。 記起父親背著自己走上雲嵐宗的山路上。 記得被父親抱上大殿屋頂看雲海日出。 記得坐在爹爹的腿上學著的一首童謠,隨著記憶,她輕聲哼唱起來。 “乖乖的娃娃最聽話,不乖的娃娃沒人喜歡他,你是乖娃娃還是壞娃娃?” 這是一首膾炙人口的童謠,聽到這曲子的眾位長老都是神色黯然。 這正是許多年前安長老抱著女兒時哼唱的。 沒有人說話,安靜的大殿中回蕩著她的歌聲,聲音純淨如天籟。 杜若寧唱到這裡便停了下來,小的時候,每當父親唱到這裡時,她便用天真無邪的聲音接著唱:“我是乖娃娃,人人都喜歡。” 而此刻她卻邪魅一笑,用陰冷的聲音唱道:“我是壞娃娃,不和你們玩。” 話音剛落,劍身刹那間爆出一大團黑霧,淒厲的哀嚎聲從黑霧中不斷傳來,如同被封印在劍中的億萬鬼魂被釋放了出來。 黑霧迅速擴散,將整個大殿籠罩其中,霧中傳來長老們驚懼的怒吼聲。 破天劍動了,它以極快的速度衝入黑霧中,開始收割人命,黑霧中不斷傳出慘叫。 而杜若寧恍若未聞,繼續在殿中翩翩起舞。 每當一個生命消逝,便有一絲黑霧回到她的身邊,附在她的衣裙上。 她的衣裙漸漸變成了黑色。 等一切結束後,破天劍將目標轉向了殿外。 而杜若寧就像一名無憂無慮的天真小姑娘,身穿黑色衣裙輕快的跳著腳,如同追趕蝴蝶一般追著那把劍。 劍鋒所至,生命凋零,哀鴻遍野。 最終,她追著劍跑出了雲嵐宗。 “乖乖的娃娃人人都喜歡,壞壞的娃娃誰也不和她玩,你是乖娃娃還是壞娃娃?” 往日喧囂的雲嵐宗此刻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空靈的童謠仍然在群山中回蕩。 “我想去神武宮找個人,你們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張文昊想著先去找林雯雨,有文晨曦和蕭子軒在,諒那炎烈也不敢亂來。 “你不怕我師父殺了你?”文晨曦反問。 “玉玲瓏嘛,她現在聽話的很。”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蕭子軒。 蕭子軒先是有些疑惑,而後明白過來,一臉震驚的望著張文昊。 “你你居然..” 她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也不想,但是跟你一樣,我只是為了自保。” 張文昊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他說的是實話,收蕭子軒是為了讓她保密,收玉玲瓏是為了保命,說起來自己可是被迫的。 “你們在說什麽?”文晨曦聽不明白。 她到現在仍以為蕭子軒是男兒身,故意讓其與自己坐在一邊,讓張文昊坐在馬車對面。 馬車前進時偶爾顛簸時,她與蕭子軒無意撞到一起時,居然有種心跳加快的感覺。 然而看到對面張文昊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她覺得有些挫敗感。 本來就是想故意氣他的,怎麽他的笑容還逐漸猥瑣起來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決定加大力度。 於是她親昵的挽起了蕭子軒的手臂。 蕭子軒先是一驚,想要將胳膊抽出來。 然而文晨曦卻緊緊摟著不放,還將頭靠在蕭子軒肩上。 蕭子軒的胳膊感覺到了柔軟,臉刷一下就紅了。 她明白文晨曦將她當成了男人,不過同時又有些疑惑。 “玲瓏閣的門規不是很嚴嗎?難不成傳聞都是假的?” 她不知道的是,玉玲瓏在回宗門前找文晨曦聊過。 意思就是說為師以前錯了,以後你可以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聯想到玉玲瓏放任張文昊離開,文晨曦猜到是張文昊與師父達成了某種交易。 雖然現在她可以放飛自我了,但是卻並不想與張文昊放飛。 她想和散發憂鬱氣質的蕭子軒放飛自我,讓張文昊吃醋去。 然而她失望了。 張文昊的嘴張得大大的,瞪圓的雙眼滿是猥瑣。 他似乎有些.興奮? 左右為難的蕭子軒感覺自己是度日如年。 她又不好說破自己的身份,只能默默忍受著文晨曦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