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宗,眾位長老還在為掌門被困的事商議著。 “都這麽久了,還在這裡吵來吵去,有這時間一起去早就合力將易掌門救出來了!” 安興修拍案而起。 大殿之中,掌門主位空缺,剩余的長老位置也空了一半。 顯然這些天沒完沒了的爭論,那些長老已經厭煩了,索性今天就沒來。 “安長老,你我都知道那是封魔咒,豈是我等能隨便打開的?” “放屁,連笙,你身為易掌門義子,自從掌門出事後整日裡飲酒作樂,恣意放形,不但一點不著急,好像還很開心啊!” “安興修,你休要血口噴人!” 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打起來。 這時一名弟子驚慌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強闖山門了。” “什麽人這麽大膽?” 眾位長老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那是一個面容枯瘦的老袍老人,自稱鬼王蔡不平,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子。” 眾位長老這才看清這名弟子一側臉頰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鬼王?” 眾位長老都愣了一愣,好半晌才想起修真界有一個鬼族。 只是這鬼族平日裡行事低調,幾乎快被世人淡忘了。 “掌門一出事這鬼王就找上門來,看來是來者不善啊!” 安興修一臉憂慮。 而連笙聽說有強敵闖山門,一下就慌了神。 “那我們怎麽辦,要不咱們逃吧!” 他這話引來一眾長老的鄙視目光。 眾人都靜坐等待,不多時便有一黑袍老者走入正殿。 “鬼王蔡不平冒昧闖入雲嵐宗,還請各位長老不要見怪。” 雖然說的是道歉的話,表情卻是十分囂張,似乎根本沒將一眾長老放在眼裡。 他的身上散發著陰森的死亡氣息,讓人在大熱天裡忍不住打個冷顫。 而他身後跟著的女子卻並無絲毫死氣,瞧上去更像是普通人。 而安興修看到她時,心中一驚,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鬼王給她出頭來了,這次的目標應該就是自己了。 鬼王回頭瞧了瞧杜若寧。 杜若寧上前一步,指了指安興修,又退後一步。 鬼王點了點頭:“安興修是吧,你殺了我徒兒的哥哥,咱們是來報仇來的。” 聽鬼王這麽一說,其它的長老都松了一口氣。 連笙擦擦額頭的冷汗,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安興修陰沉著臉環顧殿中,居然沒有一人敢正視這位鬼王。 這時許多長老聽說強敵來襲,罵罵咧咧的從四面八方趕來,當感覺到鬼王身上強者氣息後,都閉了嘴,站在殿外看熱鬧起來。 “喲,雲嵐宗十八位長老都到齊了,你們若是一起上的話老夫可能還要費些功夫。” “鬼王大人誤會了,你與安興修既然是私人恩怨,咱們也沒有出手的必要,畢竟這修真界要以和為貴。” 連笙壯著膽子吹捧著,順帶撇清自己的乾系。 “哈哈哈,好一個雲嵐宗,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了。” 鬼王蔡不平放肆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屋頂的瓦片哢哢作響,灰塵簌簌直落。 眾人都是面如土色,唯有安興修雙手負於身後,絲毫不畏懼鬼王所散發出的的精神壓迫。 “你休要猖狂,只要老夫還在,這雲嵐宗的精氣神便還在!” 鬼王有些意外的盯著眼前這老者。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似乎不敢直視安興修的雙眼,眼中再次流露出一絲愧疚。 “我不喜歡麻煩,只要你乖乖赴死,我便饒了這些弟子。” 說著鬼王揚了揚手。 十幾名被黑氣環繞的弟子飛了過來。 “長老,救我!” “救命!” 十幾名弟子拚命掙扎著,卻掙不脫那些黑氣。 而且那些弟子的身上都被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霜。 “好,希望鬼王能遵守諾言,老夫便束手待死吧!” “不,不是我動手,是她動手。” 一柄黑色的長劍出現在鬼王蔡不平手上,持劍的手不斷顫動著,似乎這把劍很不喜歡被他拿著。 他的眼中滿是炙熱:“此劍名為破天,曾經是一位劍仙所有。” “劍仙為證大道,用這把劍殺了妻兒,本以為斬斷羈絆後便可證得大道,卻因心智不堅墮入魔道。” “他日夜後悔殺害妻兒的舉動,而後隱居山林,創下鬼道。” “只是自他以後,再無人能使用這把劍,只因無法降服劍魂中的傲氣。” “而那人說你可以辦到,所以我才要收你為徒。” 說著他滿臉激動的將劍遞給了杜若寧。 木然的接過劍,不斷顫動的劍身立刻平靜下來,這讓杜若寧有些無所適從。 “乖徒兒,動手吧,殺了他之後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杜若寧怔怔的望著安興修,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有些下不去手。 “動手吧姑娘。” 安興修的心已經死了,他無數次想要振興雲嵐宗,又無數次的失望。 所有人都各安天命,混吃等死,自己就是一個異類,就連掌門也覺得自己是個刺頭。 緩緩閉眼,他等待著解脫。 黑色長劍終於還是刺出了,安興修隻覺得心口一痛,睜開眼來。 “丫頭啊,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你還年輕,還有得選。” 感覺著自己的靈魂被劍身所抽取,他卻面帶笑容。 鬼王桀桀的陰笑起來:“很好,我可以告訴你那個秘密了。” “你的哥哥不是你的親哥,而眼前這個安興修,正是你的生身之父。” 說著鬼王仰天大笑,形似癲狂。 “你說什麽!” 安興修與杜若寧同時驚愕道。 而後安興修抬起顫抖的右手,撩開了杜若寧左耳的發絲。 在她的耳後,赫然有一塊梅花狀的疤痕。 “囡囡,真是你?” 安興修整個人都激動的顫抖起來。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她似乎想起什麽來,驚慌的退後了一步。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不斷搖著頭。 “當然是真的,當年就是我將你擄走的,因為那時有人告訴我你是鬼族興盛的希望所在,只是需要一些苦難來成長。” 感覺著生命正飛速流逝,安興修艱難的上前一步,伸出手來想摸一摸杜若寧的臉。 但是手臂越來越重,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最終,他還是沒能觸碰到女兒的臉頰。 “我的囡囡.” 他呢喃著說出了最後的牽掛,他緩緩的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