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四周的石壁就越來越遠。 這水池下就像個葫蘆,口很小,越向下空間便越大了。 終於,下面的景物不再是一成不變的黑暗,隱約看到了東西。 水底的地面確實鋪滿了青石磚,但是卻和夢中的不一樣。 一座宮殿靜靜的聳立在黑暗的水底,宮殿中隱隱透出微光。 那光影閃動,好似宮殿中有人。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要看個究竟的。 於是他緩緩向那座宮殿遊了過去。 那宮殿的樣式很古樸,遊到近前才發現窗格上居然還有窗紙。 掃了一眼正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水雲宮。 一道無形的牆將水都隔絕在外面了,整個宮殿並未沾上水。 他向前伸出頭,臉便從水中鑽了出來。 水牆便產生了一圈圈的漣漪,就如投入水中的石子一般。 宮殿的門大開,旁邊放著一把打開的鎖。 有腳步聲從殿中傳出,他怕被發現,不敢從門口觀望。 於是遊到一邊,伸手將窗紙戳出一個小孔來,湊上去張望。 這宮殿內部十分寬廣,雕欄玉砌富麗堂皇,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看那舉燭之人的背影,應該就是蕭子軒了。 大殿中有兩排玉石盤龍玉柱,裡面是一道晶瑩白玉石鋪就的階梯,階梯之上是一座鑲滿珠寶的龍椅。 “這有些像書中所寫的金鑾殿啊。” 此時的蕭子軒舉燭四下觀察著,最後目光看向了那張龍椅。 她抬步走到龍椅前,本來空空的龍椅突然出現一個人。 蕭子軒受到了驚嚇,口中大叫一聲向後一退,險些滾下階梯去。 再抬眼看去,那龍椅上的人又消失了。 殿外的張文昊也是目瞪口呆。 而蕭子軒似乎被嚇壞了,呆立了半晌才鼓起了勇氣。 她試探著又一步步走上玉階。 果然,在最後一步落下時,龍椅上的人便再次出現了。 只見龍椅上端坐著一名女子,和張文昊夢中的女子相貌一樣。 她身著一件明黃色的五爪九龍袍,細看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似乎並沒有鱗片。 她微微低頭,雙眼緊閉著,看上去就像是在午後小憩一般。 眉心點了一點紅色的朱砂,一雙纖纖玉手放在龍椅的扶手上。 但是手臂卻被手指粗的鎖鏈捆在了扶手上。 她的脖子上也有一條粗大的鎖鏈,另一頭連接在龍椅的椅背上。 “喂!” 蕭子軒輕聲叫了叫,女子沒有任何反應。 伸手推了推,仍然沒有反應。 反而是那些鎖鏈被這一推帶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寂靜的大殿中,鐵鏈碰撞聲顯得很是瘮人。 雖然離得遠,但是張文昊可能肯定那被鎖在龍椅上的女子是妖。 這時,蕭子軒緩緩的自手中摸出一柄匕首,匕首的柄端鑲嵌著一枚紅色的寶石。 高高揚起匕首,突然又停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這女子的玉帶上寫有一行字。 好奇心驅使下,她將這行寫念了出來。 霎時間,整個宮殿亮了起來。 回看去,發出光亮的是鑲嵌在盤龍柱上的龍眼。 那每一顆龍眼就是一顆巨大的夜明珠。 而後,那龍椅上的女子緩緩的抬起頭來。 隨著她的動彈,關節處發出一陣劈啪劈啪的聲響。 鎖在身上的鐵鏈也開始脫落,叮叮當當掉了一地。 蕭子軒大吃一驚,再次抬起手來想要刺下。 此時那女子卻猛然睜開眼來,蕭子軒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張文昊看得真切,這女子沒有異瞳。 一雙靈動的明亮的眸子顧盼生輝,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蕭子軒。 “一千年前,是你蕭家人將我封印在此,卻被你不懂事的小妮子給解了封印,看來這蕭家也沒落了,不然怎麽會派這麽個愣頭青來殺我。” 說著她玉足緩動,一步一步將蕭子軒逼下玉階。 “昨日你來時我便料定你今天會來殺我,本以為是在劫難逃,不想你卻不認得這解封咒,隨口就讀了出來。” 在宮裝女子高傲的氣勢壓迫下,蕭子軒步步後退。 “鎮妖符!” 蕭子軒斷喝一聲,忽然撕開了上衣。 她的上身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肚兜,上面畫著一個黑色的八卦圖案。 這八卦如同活過來一般,從肚兜上飛出,直接罩向對面的宮裝女子。 望著蕭子軒的玉背,張文昊摸摸下巴直咂嘴。 “這小蠻腰,盈盈一握啊!” 宮裝女子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手,被八卦圖擊中,直接撞向了後面的龍壁。 “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宮裝女子再次爬了起來。 “本來準備直接送你上路,如今改了主意,要好好折磨你一番!” 再也沒有剛才的尊貴氣質,此刻的宮裝女子無比狼狽。 蕭子軒見一擊得手,信心大增。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妖魔鬼怪,亡身滅形,急急如律令!” 她的雙手掐出一個印訣,手中匕首不用操控,直接向著宮裝女子狠狠刺去。 “不動如山!” 宮裝女子嬌叱一聲,周身籠罩一層光幕。 那匕首被光幕所阻,而後便再也無法前進一分。 “蕭家果然是沒落了,這道法很是稀松平常嘛!” 宮裝女子無視面前的匕首,一步一步繼續逼近。 “暴烈掌!”蕭子軒大喝一聲,雙掌齊出。 然而一掌揮出一半,卻被她扼住了脖子。 而后宮裝女子用力將她撞向盤龍石柱,將她抵在柱上。 貼在玉柱後,蕭子軒的後背像是被烙鐵燙了一般,騰起了陣陣白煙,發出嗞嗞的聲響。 她痛苦的掙扎著,卻怎麽也掙脫不開來。 “宮千雪!當年我祖上就不該心軟,應該直接殺了你!” “哦?是嗎,那真是好可惜,蕭家人封印了我一千年,難道我還應該感謝你們的不殺之恩嗎?” 望著痛苦抽搐的蕭子軒,張文昊實在是於心不忍。 “放開那個女孩!” 他終於站了出來。 “哦?一個小和尚?” 宮裝女子並未松手,手中的蕭子軒就像一條鐵板上的的魚不斷抽搐著。 “不要管我,你快走!” 蕭子軒痛苦的嘶喊著。 這一回她已經在劫難逃了,再搭上一條無辜人的性命可不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