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神武宮鳴鍾三聲召集所有弟子到廣場集合。 執法長老炎烈面色陰沉的朗聲道:“昨日,有三位落霞峰弟子深入惡狼谷歷練,卻不幸遇害,因此從即日起任何人不準擅自進入惡狼谷!” 說完他有意無意的望了望人群中的張文昊。 他已經去惡狼谷中看過現場了,雖然這三名弟子是擅自行動,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確實與張文昊交過手,所以這筆帳自然要記在張文昊頭上了。 見炎烈望過來,張文昊神情自若。 “看你爹呢?幸好那三個飯桶不是受你指使的,不然老子還要去古掌門那裡告上一狀!” 想到這裡張文昊毫不客氣的回瞪了炎烈一眼。 而炎長老顯然沒想到張文昊如此囂張,先是怔了一怔,而後面色陰沉的叫過一名弟子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該講的都講了,炎烈便宣布眾弟子散去。 張文昊與林雯雨並肩走在林蔭道上,一名弟子快步跑了過來。 兩人回頭望去,正是剛才與炎烈耳語的那位弟子。 “炎長老讓我帶句話給你。”他直接望向了張文昊,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他說這句話時刻意模仿炎烈的語氣,倒還真像那麽回事。 張文昊微微一笑道:“我記得你叫炎嘉元,是炎嘉文的堂弟吧?也麻煩你幫我帶一句話給炎長老” 他也頓了一頓,面色冷峻的繼續說道。 “如果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說完摟著林雯雨的肩頭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路過的幾名弟子被兩人的對話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望著張文昊的背影感歎不已。 “世上居然有如此囂張的人!居然和執法長老硬剛!” 這個消息不徑而走,於是張文昊多了個綽號:拽哥。 小木屋外的草地上,兩人並肩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白雲。 林雯雨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和炎烈公開對立呀,他是長老啊,而我們只是弟子。” “無所謂的,就算我處處忍讓他還是想要我命,而且是明目張膽的要我命,何不直接挑明了?” “說得也是,還有一個月雲嵐宗和玲瓏閣就要來了,咱們要抓緊時間繼續練功,免得炎烈又使什麽手段坑咱們。” “可是炎烈那個老匹夫不讓去惡狼谷了,還能去哪兒歷練?”張文昊一臉憤恨。 “我知道一個地方也可以練劍。” 紫雲峰山巔,明明是夏初時節,山頂上卻是白雪皚皚,寒風呼嘯。 望著山頂的風雪亭,張文昊有些失神,他回憶起和姐姐在這裡看雪時的情景,而今物是人非,難免有些傷感。 元神丹裡的石洞中,薑元朗閉上眼點了點頭。 “聽外面的風聲,應該是紫雲之巔了,這裡的意境正好可以練第三式:劍蕩八荒。” “劍蕩八荒?第三式的名字好生奇怪,與前面兩式有些格格不入。”張文昊嘟囔道。 而林雯雨聽了這第三式的名字卻有些微微失神。 “好名字!”她讚歎一聲。 “嗯?”他困惑的望了望身邊的林雯雨。 “第一式名為曉風殘月,意境頗有些落寞。” “第二式名為畫地為牢,表明已經為情所困。” “而這第三式劍蕩八荒,卻是寄意於江湖,表明她已經放下兒女情長,決意仗劍走江湖。” 張文昊靜靜的聽著,似乎也感覺到了師娘當年的心境變化。 接著他感覺到了手中冥殤劍在微微的顫動著。 低頭看去,只見原本鏽跡斑駁的劍身慢慢發生了變化,怎麽也擦不去的鏽跡居然開始自行脫落。 只是幾個呼吸間,手的冥殘劍變得煥然一新,鋒芒畢露,似乎一劍揮出可以斬斷世間一切。 “劍可以定生死,斬恩仇,斷因果,唯一斬不斷的卻只有情絲。” 薑元朗神情落寞的重複著當年她說的那句話。 雪花紛紛揚揚的飄灑下來,恍若置身於冬季。 “下雪了。”林雯雨仰頭望著天空,伸手輕輕的接住一片雪花。 “既然下雪了,那你就以劍斬雪吧,為師累了。” 張文昊點了點頭,緩緩抬起手中劍,仰頭望向漫天飄雪。 一劍刺出,切開了寒風,而那片雪花也隨之被推到了一邊。 林雯雨見狀默默的走到了風雪亭中,坐在亭中靜靜的看著他練劍。 張文昊的出劍越來越快,卻始終觸碰不到雪花,不管他出劍多快,切開氣流的總會將雪花推開。 但是他不焦不躁,不斷的重複嘗試著。 這場雪下了三天,他便在雪地中試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時分,他有些沮喪的停了下來,回望向風雪亭中的林雯雨。 此時正好有一輪紅日緩緩升起,剛好被她擋在了身後。 於是那萬道霞光芒如同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似的,整個人多了一種空靈而聖潔的氣質。 再扭頭望向西邊,一彎月牙正要沉入西山。 這一刻他突然悟到了什麽,緩緩抬起了手中劍。 一朵雪花輕輕落下,正好落在了劍鋒之上,他手腕一抖,那片雪便被斬成了兩半。 “原來如此!” 他突然笑了,再次揚起手中劍。 一片,兩片,三片. 在斬開無數的雪花後,他的動作再次快了起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劍氣疾射而出,雖然很快,卻如水中的遊魚一般,沒有激起絲毫漣漪。 而那些洋洋灑灑的雪花便也被劍氣斬開了。 林雯雨歡喜的笑著站起身來。 然而卻發現他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仍在不斷的出劍。 而後林雯雨就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劍氣在瞬間全都消失不見了,而那些雪花則被冥殤劍裹挾著飄蕩在空中,再也無法落到地面了。 於是他四周的雪花越來越多,最後被長劍推向頭頂。 一個水缸大小的雪球形成了。 而後在劍風的壓縮下,雪球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人頭大小的冰球。 這時張文昊突然收劍,最後向那冰球刺出了一劍。 這一劍很緩慢,而劍尖處卻不斷激蕩出劍氣,讓那枚冰球懸在半空不會掉落下來。 劍身開始微微顫動,隨著劍尖的一寸寸推進,這種顫動也越來越大。 當劍尖終於碰到冰球時,一聲暴響,冰球炸開了,化為一團雪霧隨風而去。 一切都結束了,張文昊仍舊怔怔的站在那裡。 林雯雨緩步走到他身邊,這才發現他已是淚流滿面。 “你已經學會了這套劍法了。”薑元朗輕聲說道。 “這這就算學會了?”張文昊回過神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是的,不然她也不會出現。” “誰?” 張文昊有些疑惑的四下看了看,這才發現有個黑色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