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再喝一口水，繼續說道。 “兩人八字找師傅合過，小日子能過挺好，擺酒席得良辰吉日也定下，中秋佳節，人月共團圓。” “前邊兩家人都商量得好好的，一到在哪擺酒席，就鬧得不可開交，女方堅持在她家擺，我們也想要在男方這邊擺酒席，誰也不肯讓步，結果就僵在這步，你說說，如何是好。” “這”這他說了也不能算啊。 “後來，還是我孫子聰明，說乾脆別在家裡擺，礦上有大禮堂，把雙方親朋好友邀請到那喝喜酒，酒店大廚請不來，我們眼下想找專門做席的大師傅掌杓，正巧，今天路過，看見你鋪裡板子上寫承辦喜宴。” 說實話，這時代，不少老人家沒讀過書，識字的比較少，看樣子該是好說話的人。 接下來就看他師父意思，接不接這活兒。 “我師父手藝沒得挑的，如果是想先嘗嘗手藝，可以安排試菜，您是想全包辦呢，還是隻請掌廚師傅呢？” “裡頭有什麽講究嗎？” “差別挺大，全包呢，價格自然高，食材采購、雇人費用、師傅的出場費，桌椅板凳租賃費等等，是一筆不小開支，如果只是請掌杓師傅，就簡單多，主人家備好食材、調料、工具，師傅直接上門掌杓，隻用給主廚的費用。” “而這裡頭食材采購是大頭，也是最容易做手腳的地方，一般建議主人家自己采購比較好。” “那，這我得回去跟他們商量商量。” 鄧鴻運說那麽多，自然是想讓他們選擇後者，畢竟全包太辛苦，操心的事太多，師父手藝活倒是挑不出毛病，只是這與人相處差些意思，單乾樂得清閑。 “鴻運。”師父來得真及時，術業有專攻，剩下商量菜式，還是他師父精通此道。 “師父您來了，這位老人家，想請師父做喜宴，你們聊會兒，我先去忙。” 趙國富想聽兩人聊天，鄧鴻運讓他在店鋪裡擦桌抹凳，自己跑回後廚躲清靜。 順便把堆積如山的碗洗乾淨。 兩刻鍾後，趙國富進後廚跟他說，老奶奶商量好，說過幾天帶家裡人來試菜。 “師父，打算單乾還是全圓？” “單乾，兩家人數多，全包搞不清楚。” “到時候我和國富去給您打下手。” 關於趙國富的工作范圍，三人聊過，沒有接單做席時，國富在鄧記燒鴨鋪幫忙，他按月發工資，若是師父接到單子，他去給師父打下手，師父按次給他發工資。 趙叔臥床靜養，全家老小開銷指望著國富，他們茫茫人海相遇即使有緣，鄧鴻運也不是擺聖人姿態，各求所需罷了，他店鋪缺人手，國富有天賦，他師父惜才，一切的一切都正好。 收拾好鋪子，三人一同回師父家，琢磨琢磨試菜樣式。 三日期限一到，鄧鴻運趕去馬叔修車鋪，見見他的改裝三輪車，以及馬叔承諾的新三輪車。 “馬叔，你說好的新車呢，我看看。” “這呢。” 馬叔一手扯下遮擋車身的帆布，說是新車沒錯，只是款式稍微不同，後面車身更寬闊，對比信用社那輛刷好漆的三輪車，體積大出三分之一，拉幾百斤的肥豬不在話下。 “馬叔，這車新款式？比普通車大挺多。” “新款式，我造的，各種零部件組組合起來，焊接完就那樣。” “我滴個乖乖，馬叔，你這手藝，開家三輪車廠沒問題！”多年之後，鄧鴻運這話得到印證。 “叔，這車不少錢吧。” “不貴，一百五，實價。” “成，我要了！” 這大號三輪車花一百五絕對不虧，隱隱約約感覺自己還賺到呢。 小號三輪車，讓趙國富早上去苗家拉新鮮豆腐渣去養鴨場，回程帶上燒鴨鋪需要的活鴨子。 大號三輪車，交給林青陽運送豬肉，這樣算下來兩家鋪子省下不少時間。 豆腐渣雖然比較新鮮，但不能直接喂食鴨子，需要加入米糠、麥麩、紅薯碎葉攪拌均勻再喂，否則會引起鴨子胃脹氣消化不良，導致鴨子食欲低下、營養不良。 這方面表姨比他在行，無需鄧鴻運擔心，養鴨場這邊有胡明給表姨幫忙，他放心。最近青頭鴨產蛋量增多，期待小鴨子到來。 先前購買的兩百隻也快能出欄，鄧記燒鴨鋪目前一天五隻燒鴨完全不夠賣，午市時段賣完，下午鋪子都空著，晚市倒是可以做起來。 一天十隻鴨，中午烤五隻，下午再烤五隻，晚上這頓大家總會吃好點。 鄧鴻運這邊忙活完，輪到他師父這邊要忙活。 鄧記燒鴨鋪下午不做生意，能他師父在這裡鼓搗新菜式，按照約定好的時間。 老奶奶帶著一大家子人到店鋪試菜。 “怎麽是燒鴨鋪，不是說試菜嗎？” “這家燒鴨特別好吃，吃得我都胖了好幾斤呢。” “你就知道吃。” 聽得鄧鴻運腦殼嗡嗡作響，上菜的活讓給趙國富做，他躲在後頭看眾人吃菜反應。 “這四喜丸子好吃。” “八寶飯不膩口。” “這脆皮雞真香。” “炸芋頭絲酥脆。” 一乾人等皆是讚不絕口，該是一錘定音了吧。 “等等，怎麽沒有燒鴨？”準新娘子驚歎道。 “定好的菜單沒有這道菜，它自然不會出現。”準新朗不解道。 “那不行，必須有這道菜，這是我們定情的菜。” 聽到這句話，鄧鴻運差點沒讓口水嗆到，他家燒鴨什麽時候成為牽線紅娘，給這兩人拉到一起。 後來從對話中得知，原來兩人去年相親認識後，準新郎特意從外地托人買回來她喜歡吃的燒鴨，那時候她覺得這男人真心待她好，後來決定在一起，這燒鴨起到了關鍵性作用，所有喜宴裡必須有這道菜，對她來說有特殊意義。 鄧鴻運暢抒一口氣，原來不是他家的燒鴨。 “不要吵，這算什麽事，現在跟胡師傅說一聲，讓他把燒鴨這道菜加進喜宴菜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