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主家人請人幫忙，隻管給總數，不管你帶多少幫手，把活乾好錢歸你，你再怎麽往下分，便是你自己問題。 苗家人請胡江柏師傅，總報酬是九十塊，原本請的師傅價碼是五十塊，只是情況緊急下苗家加碼找師傅。 鄧鴻運只是順便來幫個手，沒打算要工錢，半路撿來的徐國富，報酬自然是歸在胡江柏名下。 五點，半路組隊的三人，到達苗家時，大家都在為出殯做準備，下葬時辰提前算好，通常天亮前出發，回程則不能按原路返回，得繞第二天路回家。 師父帶著徐國富去跟苗玉打個照面，畢竟帶生面孔來，報個備比較好。 後廚院裡，充斥嘎嘎鴨叫聲，鄧鴻運眼前一流竄活蹦亂跳的鴨子，腦殼疼。 平時他去表姨家拿鴨子，是收拾好，今個冷不丁一排活鴨，光是前期收拾鴨子要花不少時間。 “我們不知道鄧師傅你要求是個啥樣，我們也沒敢先動手，怕到時候白瞎這好鴨子。” 旁邊殺雞拔毛的楊大姨解釋道。 “你現下告訴我們怎麽做，我們一會兒忙完手裡的活，就過來幫你。” “沒事，姨你們先忙，我自己來就行。” 現成的熱水，鴨子放血後，放進熱水燙幾下，鴨毛輕松剝下，難收拾小絨毛需要用鑷子拔乾淨。 “鄧哥，這活我拿手，我來我來。” 徐國富一把搶過光毛鴨，鑷子在他手中上下翻飛，仿佛繡娘刺繡那般輕快，不到十分鍾，鴨身上白淨光亮，鄧鴻運不禁對他豎起大拇指。 別看人外表毛躁，做事心細速度快，鄧鴻運直歎：自愧不如啊。雖說燒鴨進烤爐後，鴨身上附著小絨毛有一定幾率被烤盡，一旦落網之魚出現，會讓食客心裡膈應。 想想在你滿心歡喜拿起燒鴨腿，大快朵頤時，忽然瞅見，烤香的脆鴨皮上有幾根未拔乾淨的鴨毛，你吃還是不吃？食物賣相乾淨，也是加分項。 兩人搭配收拾鴨子，鄧鴻運負責放血、剝毛、砍翅膀、鴨腳、掏肚，趙國富負責拔絨毛、拔食管喉管，耗費兩小時，七點半前把十五隻鴨子收拾妥當。 有趙國富的幫忙，灌氣、燙皮、掛脆皮水、灌鹵水封肚、掛鴨，一氣呵成。 十五隻鴨子一字排開，氣鼓鼓掛再後院搭架上等風乾水分，模樣十分壯觀，引來不少人側目。 在等待鴨子風乾水分時，鄧鴻運發現苗家居然有兩個大烤爐，不愧是萬元戶大家庭，這下他不用愁十五隻鴨子，如何保證同一時間出爐問題。 忙活完的兩人坐房廊下，歇口氣。 “好小子，你這手功夫，沒幾年下不來。” “我十歲便跟著我叔打下手，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 鄧鴻運沒接話，起身拍了拍趙國富寬闊肩膀，讓他帶上那一桶收拾好的鴨雜，自己拎著另一桶鴨血。 進到大廚房，詢問他師父，這些鴨下水他有打算嗎，師父讓他自由處理，中午席上的主菜多，這東西用不上，趙國富則留下來給師父打下手。 苗家送殯的一行人，差不多該回到，早飯沒吃就上山，回來饑腸轆轆，鄧鴻運打算給他們做碗鴨血粉絲湯，墊墊肚子。 粉絲是昨晚剩余材料，湯底打算用現成的雞湯，楊大姨那邊收拾好的雞，已經出鍋正在泡冰水澡，剩下一大鍋熱騰騰雞湯，直接用來下粉絲，汆燙鴨雜，加少許鹽、白胡椒粉調味即可出鍋。 一口鮮甜雞湯潤口，吃著鮮嫩脆口的鴨雜，再吃上一筷清爽粉絲，疲憊感舒緩大半。 鴨血粉絲湯的量按每人一碗算，是足夠在場所有人吃。 鄧鴻運不太喜歡粉絲口感，小鍋裝上些雞湯、鴨雜，放入晚剩下的冷飯，燒開煮上幾分鍾，煮成雞湯飯，用蔥蒜、沙薑末、花椒油、食鹽做的蘸料。 “居然在這吃獨食。” 苗玉拎著碗筷來後廚，想撈點鍋底填填肚，卻發現某人在偷摸開小灶。 毫不客氣將手裡空碗伸向鄧鴻運，見者有份好歹分他一碗，一早爬山到現在顆米未進，走路直打顫。 “你前院沒吃著？”那麽幾大鍋，光喝湯都能把人喝飽。 “吃？我剛回來，鍋裡一條粉絲沒剩下。” 熱騰騰的雞湯飯下肚，人一下活泛開。 “給，這是你那份錢，另一個是回禮。” 雖然他師父是苗家請來做席幫忙的，但鄧鴻運與苗玉相熟，他來時給了苗玉帛金，也給老人家上了香。 “按照我們這的規矩，親朋好友送的帛金會如數奉還，心意到就好，再封給一個紅包，表示感謝大家來送長輩最後一程。” 鄧鴻運送的帛金是二十二塊，他想著自己現在收入算過得去，二十二塊還沒苗玉在他店裡消費的數額多，算不上巴結有人前人家吧，畢竟他寫上的是他與師父的名字，兩個人平攤下來不算多。 “你也辛苦，連軸轉那麽多天。” “那再來一碗。” 感動終結者無疑，一小鍋飯全進苗玉胃裡，待他走後，鄧鴻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紅薯乾，這是預備當早飯吃，半道被趙國富那小子耽誤，遺忘在衣服口袋裡。 時候差不多，鄧鴻運嚼著紅薯乾，生火燒爐，爐內溫度達到，把鴨子逐個擺放進烤爐，苗家烤爐大，一個能烤七、八隻鴨子，兩爐正好夠數。 另一邊師父讓趙國富，把過冰水的白切雞砍塊擺盤，這家夥哢哢三兩下整雞裝盤擺好，切塊整齊沒碎骨屑。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一個小時後，燒鴨出爐，鄧鴻運喊趙國富幫忙砍燒鴨，開始鄧鴻運教他從鴨腿邊、鴨下腹劃幾刀，讓裡面鹵汁流出，砍的時候把一些部位淋巴摘掉。 到後來趙國富逐漸上手，不禁再次感歎，這是天賦型選手吧，老天爺賞飯吃。 有些賓客送出殯後，吃完早餐鴨血粉絲湯就走了，所有燒鴨只需砍十三隻。 師父那邊開始上菜，一桌海鮮加白斬雞、燒鴨，幾個素菜，九人一桌，十一道菜。 菜上齊，他與師父收拾好，準備打道回府。 “胡師傅，這兩天受累，這是說好的報酬。” “鴻運，這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