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偷米?我挺個大肚子,來一趟米鋪不容易,到頭來還要被你說成小偷,這讓我以後怎麽見人喲,你們大家夥快給我評評理,欺負一個孕婦算怎麽回事,嗚嗚.”身懷六甲孕婦,罵人聲底氣十足,臉不紅氣不喘,帶著惹人憐哭腔,博得眾人同情。 “孕婦哪有這好身手偷東西。” “瞧這肚子,得有七八個月大,走路帶喘呢。” “她孕肚倒是看不出來模樣,不尖不圓。” 聽到這話鄧鴻運眉毛微挑,這是專挑軟柿子下手? 陶思傑來米鋪工作一陣子,每天兢兢業業,許是他有一張純真娃娃臉,留給人們溫良敦厚印象,有些人想從他那渾水摸魚,豈料這小子較真勁兒十足,眼裡容不得沙子。 率先發現鄧鴻運來的是黑狼,它從門縫邊竄出,歡快搖尾迎接他。 “黑狼,乖。” 這一聲話語引來旁邊一位吃瓜群眾目光掃視,接著衝大家喊話。 “都別說話,米鋪老板在這,姑娘跟他要個交代。” 話閉,眾人紛紛讓出一條下道,投來質問目語。 鄧鴻運不緊不慢走向陶思傑身前,朝他微微點頭:剩下交由他解決。 他近旁細看那位泣不成聲孕婦,大月份人肚子總會更突出些,形狀或圓或尖,卻沒有她這個龜殼模樣肚子。 天氣逐漸炎熱,大家穿的衣服也薄些,鄧鴻運觀察到,她肚子視乎與她動作,在連貫性上有延遲,顯而易見的貓膩,被陶思傑看破戳穿。 樹要皮人要臉,那孕婦自然百般抵賴,想靠眾人共情脫身。 “這位客人,米鋪打開門做生意,有錢進,沒錢出,你該懂吧?” 如果她是聰明人,知道見好就收,否則. “怎麽,老板你是說我沒錢買你家米嗎?我.嗚嗚” 根據大家夥吃瓜經驗,鄧老板出手,必有反轉好戲碼上演。 鄧鴻運並不搭理那名女子,向圍觀眾人問道:“在場的有沒有熟知孕婦肚子?” 大男人說孕婦肚子有問題,大家不一定會相信,有經驗的婦人嘴裡說出來可信度高些。 “我,我。” 一名豐腴中年婦人舉手答道。 “原來是蘇雲護士長,這是剛下班吧。”衛生所與米鋪相隔不遠,上班路總會經過米鋪,正巧剛才兩人門口相遇。 “可不是,正巧經過湊個熱鬧。”上回生病結識的蘇護士長,待人熱情,就是喜歡八卦。 “那你幫我看看這孕婦,這會兒有沒有危險,我看她情緒起伏波動大,萬一出事可不得了。” 蘇雲護士長默認他的話,走向那位孕婦。 “來,讓我瞧瞧孩子情況。” 伸過去的手將要碰到孕肚時,被孕婦啪一下打掉。 “我好得很,不需要什麽檢查,反正話我說完,也沒那麽多時間耗在這。” 說話間抬腳要溜,被蘇雲護士長,一把抓住手臂,另一手覆蓋在她孕肚上,手感生硬,有條狀曲線。 “你這簸箕摸起來工藝倒是不錯,在哪兒買的,跟我介紹介紹。” 蘇護士長一改溫和面容,嚴肅問話孕婦。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胡話,別攔著我,我要回家!” 死鴨子嘴硬,兩人拉扯間,猛不丁一袋大米掉落,灑滿地,圓形竹簸箕隨後掉地,眾人瞠目結舌,結局再一次反轉。 “原來賊喊抓賊。” “看她一臉奸詐相,這種事能做的出來。” “真是冤枉那小夥子了,我還聽說,這夥子有耳疾,怎麽能欺負老實人呢,黑心腸的壞東西!” 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在百般嘲諷聲中,倉皇逃走。 鄧鴻運知道蘇護士長業務能力高,這用龜殼形簸箕假裝孕肚,一眼便能揭穿,所以請來演雙簧。 術業有專攻嘛。 “大家夥,先別散場,我有句話要說。” 散場觀眾再次返場。 “給大家介紹,這位是我聘請的新員工,陶思傑,以後請大家多關照些。” 眾人齊聲回應:“好嘞。” 陶思傑患有耳疾這事,同礦上人大概知曉,沒有看不起他,人家老板當眾人面發話,表示這人以後是他家的,遇事他罩著。 “以後遇到事,你讓黑狼去燒鴨鋪送信,它知道路。” “鴻運哥,我以後能叫你哥嗎?” “叫都叫,還問來幹啥。” “從小到大,除了家裡人,你是第一個信任我,護著我的人,我一定好好乾活。” “乾活是為掙錢養活自己,不是為我,懂嗎?” “鴻運哥,我懂。” 此風波過後,米鋪重回平靜。 該是時候去找豆腐作坊洽談合作。 苗氏豆腐坊在礦上沿街位置有個鋪面,離鄧記燒鴨鋪百來米距離。 收鋪後,鄧鴻運來到豆腐鋪頭,往裡瞧了瞧,攤位上好幾板豆腐、豆皮、腐竹、油果,就是尋不見人影。 問了隔壁店鋪老板,說豆腐坊家裡人出事了,特別著急趕回家,店鋪沒來得及關。 晚上他收到消息,苗家老爺子病重,人走了。 現在苗家全家籠罩在悲傷裡,他也不好去打擾,只能暫緩洽談計劃。 說來也趕巧,第二天晌午,一位燒鴨店熟客,向鄧鴻運詢問,認不認識,可以做席的師傅,親戚家有白事,想找一位手藝精湛的師傅掌杓,材料啥的都給備好,就差師傅。 鄧鴻運與他說,倒是有人選,他還得去問問,人家接不接。 自從他師父內退後,在家休息幾天便有些待不住,總想找事做。 如今鄧鴻運把這事跟他一說,他立馬拍板答應。 “乾回老本行的活,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在與那人商議後,得知他口中的親戚,就是苗家人。 峰回路轉,總會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