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隻瞥見一個黑衣矮胖身材背影的男子,掄起鐵錘狠狠砸了幾下,我喊他不要再砸,被發現拔腿就跑,正面沒看到。” 鄧鴻運用車上的手電筒,自己查看推車上的痕跡,兩個大鐵桶、木盆皆被砸壞,推車輪子被砸歪。 但奇怪的是,鐵桶、木盆裡遺留下,許多白色粉末,可能是揮動鐵錘時,從衣服上落下的。 他將白色粉末捏在手裡搓撚,細膩質感像是麵粉。 矮胖身材、身上附著麵粉,對他存在惡意。 答案呼之欲出。 應該是懷恨他搶了生意,讓他出醜,打擊報復他。 簡直下作手段。 他本打算,等過完春節,再收拾他,結果自己迫不及待送上門。 那他就不客氣了。 以前的自己到處胡混,暗地裡收過許多小道消息。 傳言街道上賣豬肉的店主,欠伍志健三百塊錢,債還不上,就拿人家沿街豬肉鋪位頂替,錢不用還,店鋪歸他,用一半價格拿下商住兩用房,真是奸商。 沿街店鋪多是後面有扇門聯通住房,如此一來就是讓那人舉家離開。 實際上,是伍志健得知肉聯廠要遷走,礦上吃肉難成問題,他抓住這個機會,開始有預謀的對人展開以店抵債計劃。 起先假意入股合作養豬,等到資金投入後,伍志健態度堅決要撤股,因養豬的時間比較長才出欄販賣,導致林屠戶手上沒有多余的現金退給他。 以前生活艱苦,糧食都不夠吃,吃肉更是奢侈,但隨著改革開放,百花爭鳴,生活水平有所提升,吃的起肉的人越來越多,肉票也逐漸停用。 養豬賣肉這個買賣穩賺不虧,到時候還能賣給單位食堂、飯館,量走起來更是花花數錢。 鄧鴻運不可能把這機會讓給伍志健這個陰險惡毒之人,但養豬時間線太長,好的豬都是要散養一年才出欄,圈養的也要半年以上出欄。 林屠戶家的小兒子林青陽,跟鄧鴻運還是小學同學,一家人是山裡農村的。 小時候林青陽還帶他回家玩,爬山挖筍,下河捉魚蝦,林父還給他們做竹筍炒豬肉吃,衝著這情誼也得撈一把。 林家養的是黑毛豬,山頭放養肉質鮮甜、油脂均勻,沒腥膻味,平日裡不少有錢有票的大戶,都去他肉鋪買豬肉,口碑不錯。 所以鄧鴻運打算依葫蘆畫瓢,先接觸接觸林父,查探下他意願如何。 也許是做壞事心虛,伍志健沒再找鄧鴻運的茬,也不知道暗中有沒有做啥手腳。 隨著農歷新年越來越近,年味也多起來,街裡還搞了個春節集市,為期十天,不少人早早去佔位擺攤。 賣糖果、米餅的,賣對聯、福字的,還有雞鴨魚菜、衣服首飾等等,多不勝數,歡騰熱鬧。 鄧鴻運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集市,帶上鴻櫻一起去擺攤,母親則在家裡支持成品炒製。 前五天銷量特別好,直到第六天,那伍志健也擺攤賣爆米花,瓜分他不少客人。 還在他面前得瑟,故意壓低價格,鄧鴻運三毛一袋爆米花,伍志健一毛五一袋。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一毛五一袋爆米花,好吃不貴,來啊來啊!” 這一喊,把一旁的鴻櫻氣得不輕,她發光發熱時候到了,發揮她大嗓門優勢:“正宗香甜爆米花,三毛一袋,吃過還想再吃,嬸子來一袋不,大叔試試味,保證你吃了忘不了。” 這一聲聲嬸啊、叔啊,嘴像抹了蜜般甜,不愧是中年人團寵,吆喝聲吸引不少父母輩購買。 夕陽斜照,人流漸少,他看收市時間還有一小時,便讓鴻櫻回家一趟。 “鴻櫻回去讓老媽不用再加工,我們收攤,再逛會兒集市買些年貨。” 他攤子的貨品是有品控,皆是當天炒製,當天賣完,不賣隔夜貨。 收攤前那點剩余時間,買東西最是劃算,攤主為盡快散貨,多數會降價處理,他空閑時候,就想好要買的東西。 “好嘞。”小妮子抓上一把爆米花,屁顛屁顛回家找老媽。 一刻鍾後,一家人開始了購物。 “哥,我想吃糖,大白兔奶糖。” “買!” “哥,我想吃柿餅。” “買!” “哥,我還想吃蘋果。” “買!” “哥,這衣服我穿好看嗎?” “好看,買!” 三人從街頭走到街尾,不停買買買。 直到三人都無法再抽手拿東西,母親呵斥鄧鴻運適可而止,這才打道回府。 回程路過伍志健攤位。 伍志健還在洋洋得意道:“小年輕就是小年輕,就這還跟人學做生意,不自量力。” 誰知第三天就反轉了,伍志健攤位無人問津,爆米花堆老高也沒人買,甚至還有不少人找他退貨。 根據吃過兩家爆米花的客人說,伍志健的爆米花有股燒焦味,還沒甜味,後面買的爆米花還受潮不香脆。 爆米花現做才是最好吃的,舍不得裹糖漿,還賣隔夜貨,做生意不老實,客人不會再光顧。 忙碌得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一晃眼,集市最後一天。 鄧鴻運打算趁這個時候人多,去跟張屠戶打個招呼順帶買些五花肉做臘肉,還不會引起伍志健注意。 林父肉鋪在沿街鋪面中段,左邊是賣菜的,右邊是個小巷出口。 這趕集人多,肉鋪生意自然不差。 但肉鋪被大叔大媽們圍得水泄不通。 “我要五花肉一斤。” “我要豬腰、大腸頭。” “我要個豬腳。” 生意可真好,聽著感覺這一頭豬快要分完。 鄧鴻運注意力都集中在在眼前肉鋪上,沒注意身後悄悄靠近的大高個,向他伸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