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店裡直接買好的衣服,薑楠梓換上的時候特意多要了個袋子把手裡一袋燙手山芋放了進去。 出來便撞見穆斯沉著張臉,站他對面的是人高馬大的男子。 薑楠梓稍皺眉,卻瞧著穆斯在看到她的一瞬恢復笑臉。 “少爺,穆總讓我帶你們回去見下面。” 男子正是穆爺的秘書,何秘書,他語氣恭順又帶著些許為難。 穆斯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若是乖順聽從還好,若依穆斯那叛逆的性格恐怕要是動粗。 不等穆斯卯足了怒,薑楠梓輕柔的走上前拉著他的手低聲道。 “好呀~” 此話一出,何秘書穆斯皆是錯愕。 “姐姐.” 穆斯緊鎖眉頭,暗暗護著薑楠梓,穆老頭可不是個善茬,此前一去指定要說些挖苦諷刺的話。 薑楠梓卻笑著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跟她談戀愛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幹嘛要藏著捏著。 何秘書看著來人有著片刻恍惚,近距離觀察著薑楠梓的美貌似乎比窺探裡更加明豔動人,比起白菡詩可謂更勝一籌。 “那就請吧!” 何秘書鞠躬抬手,薑楠梓便順著指引路線來到停車場。 停車場內的邁巴赫低調的停在了末位,可那配飾無一不在炫耀自己獨一無二的奢侈。 看著車牌號一連串的8,薑楠梓只是淡淡的睨了眼就上了後座。 薑楠梓雲淡風輕的面孔讓何秘書有些賞識,帶著語氣都自然了幾分。 “薑小姐,穆總讓我詢問你有什麽忌口,好讓下人安排飯菜。” “我不挑食。” 小屁孩的身世恐怕張揚的過分,連著全球限量五台的邁巴赫都能搞到的家世豈能容忍薑楠梓這平民身份登雅座? 吃飯? 吃的怕是鴻門宴吧? 穆斯牽著薑楠梓的手表情沉重,連著力道都不自覺加重了些。 薑楠梓猜疑他的心事多半是因為應付接下來的碰面,便暗暗忍著,誰料穆斯突然緊鎖眉頭表情凝重的捧著她的臉一本正經的詢問。 “姐姐要喝啥糖來著?!” “.” 薑楠梓隻覺得一片烏鴉從額前滑過留下尷尬的六個點。 敢情這人嚴肅著臉腦子卻在想這事?! “紅糖!” 薑楠梓沒好氣的抽回手,連她要喝什麽都記不住。 沒到一會就被穆斯又包在了掌心裡。 薑楠梓看著窗外的景色由雜亂無章變得秩序統一,路邊排行一致的梧桐樹都透著高級。 兵來水擋,將來土掩。 被穆斯牽著的薑楠梓下車後閃過這個想法。 “這是.你家?” “姐姐也覺得不好看?沒事,我還有其他更好看的家。” 得到穆斯不以為然肯定後的薑楠梓不由倒吸口冷氣、還有其他家?! 饒是心理素質較強的薑楠梓也要被面前輝煌的景象所嚇到,一眼望見的是圓形的拱窗大門和轉角玉石堆積的石砌,盡顯雍容華貴,連擅長背景畫的薑楠梓都表示沒這個想象能力描繪出來。 這哪是家?! 這特麽確定不是城堡麽?! 薑楠梓並淡漠出半點震驚,相反還氣若神閑的整理衣物。 站在後頭偷偷觀察的何秘書更是滿意,緊忙帶著他們進去。 極盡奢華的大廳,繁複的燈飾卻發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牆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陰影,清冷的走廊兩邊掛著是能攫住人的心靈的真跡名畫。 “姐姐不要害怕,我永遠保護你。” 許是擔心薑楠梓的不安思緒,穆斯陡然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裡小聲的咬耳朵。 “穆斯—” 收到穆斯回歸的白菡詩急切的一路小跑,卻沒想撞見了他們恩愛的一幕,氣的怒目圓睜定定的站在遠處。 該死的! 這女人為什麽會來?! 薑楠梓看到白菡詩倒不意外,反而當著她的面在穆斯臉龐落下一吻。 穆斯眼裡閃過濃厚的驚喜,直接圈著她的脖子吻住了她的唇。 這種親昵的動作簡直把白菡詩嫉妒瘋了,連著指甲嵌在肉裡都渾然不覺。 “啊白小姐、您怎麽在這?” 最先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的何秘書馬上提高音量打著圓場。 哎呦喂我的小少爺,不管怎麽喜歡薑小姐也得顧慮白小姐的場面呀! “何秘書,你怎麽把那種女人帶進來?!” 白菡詩氣的冷哼一聲,對著薑楠梓就是一陣奚落,難聽的刺耳。 這下把和事佬何秘書整懵了,一向溫順有禮的白小姐怎麽 “連你都能進我家,我家這作客門檻是不是太低了?” 穆斯冷眼的瞧著白菡詩,嘴裡的護短意味了然。 白菡詩被噎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再次把矛頭對準了薑楠梓,“等下有你好看!” 可薑楠梓卻不以為然的趴在穆斯的懷裡,“那我還要多好看嘛?” 看著薑楠梓四兩撥千斤化解了白菡詩的惡語相向,何秘書對薑楠梓的賞識不由得上升了好幾個度。 裴果果有一個小和尚朋友,他叫莫去病,裴果果很喜歡他,每個月都要去找他玩。 每次裴果果到寺院去找他,都會先說上一句,“我來了”,他也總是雙手合十,回裴果果一句,“阿彌陀佛,你來啦。” 可是這次他卻沒有這樣回答。 他還像往常一樣把掃帚靠到胸前,微微頷首,朝裴果果行了個禮:“阿彌陀佛——” 裴果果以為下一句會是“你來啦”,沒想到他嘴裡幽幽地蹦出來一句:“一個月一次,你還真是比大姨媽還準時啊。”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裴果果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頓時氣結,轉身走到他身後的石階上坐下,決定一天都不再理他。 小姑娘生氣,就是要哄的嘛。 可他卻不知道哄裴果果,還是慢悠悠地掃著那片本沒有落葉的空地。 裴果果坐在他身後,也不肯開口,邊摳手指邊思索著,到底是不是之前都太給他臉了? 裴果果的耐心可比不上那些每天與古佛青燈為伴的和尚。 於是還是裴果果先沉不住氣,硬硬地開了口:“喂!” 他仍然頭也不回:“怎麽了?” 裴果果氣鼓鼓地問:“你整天掃這地幹啥?!地上又沒有東西!”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吟唱似的回答道: “掃地掃地掃心地,心地不掃空掃地,人人都把心地掃,世上沒有不淨地!”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過身,在裴果果疑惑的注視下把那掃帚放在石階上,然後在裴果果旁邊坐下。 他衝裴果果微微挑眉:“我在空掃地。” 裴果果實在很鬱悶,把頭往旁邊一轉,對著空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種破梗他到底還要玩多久啊? 他自動忽略了裴果果的嫌棄,自顧自地問道: “來的這麽早有沒有吃早飯啊?” 裴果果氣洋洋地回答:“吃過了~” “那有沒有吃藥呢?” 裴果果愣了一下。 自從發生過胸上有瘤的事情後,每次再見裴果果他都會問她有沒有按時吃藥。 裴果果怕他擔心,於是使勁兒地點著頭。 “那就好。”他微微頷首。 半隻太陽趴在古寺斑駁而低矮的牆上,霧氣縈繞,襯得他的臉更加剔透。 裴果果吞了吞口水,壓低嗓子喊他的 名字:“去病啊?” “嗯?” “裴果果想.問你個問題。” 他抱住雙腿,把頭枕在自己的臂彎裡:“你問吧。” 裴果果也學著他的樣子抱起雙腿:“.人生總這麽難嗎?” “是,也不是。” 裴果果最痛恨這些含糊不清的話,於是催促他:“少打馬虎眼,快回答我!”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盯著院裡的垂柳,像在自言自語,“人生是由選擇組成的.選擇本身就是難的,有人生來就沒有選擇、” 裴果果懵懵懂懂地點頭、“所以@%#*+!” 裴果果突然“嘖”了一聲,頓了幾下才說,“你在說什麽?” 莫去病有些咬牙切齒:“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在我說話?” “有啊~”裴果果搖頭晃腦地回答,“你的意思不就是說選擇很重要、然後劈裡啪啦一大堆道理、” 他撇了撇嘴角:“總是胡言亂語的。” 他又問:“最近開心嗎?” 裴果果喜笑顏開,“開心、發病的次數變少了,還認識了一個非常喜歡的女明星!” 想著戴薇薇的臉,裴果果內心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 坐在客廳主座的穆爺有些驚訝的打量著薑楠梓的臉. 這臉?! 怎麽和那個她長得如此相像? 看著穆爺帶著驚訝的神情,眾人皆面露不解,就算薑楠梓再漂亮,像穆爺位高權重的身份怎麽會? 不等穆斯發話,從見到薑楠梓一瞬開始便沉默的穆爺突然站了起來,“你媽媽是池曼麽?” 聽著素未謀面的長輩道出她媽媽的名字,薑楠梓皺眉狐疑,但望著穆爺硬朗深邃的五官還是點了點頭,“叔叔是認識我的媽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