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39-頓悟 神無所不能，卻並非永恆。 諸神掌控著世界的基礎法則，但卻並非世界的創造者。盡管諸神教派不願意承認，但是端坐於天上的諸神確實並非亙古永存，他們誕生於蠻荒時代，終結了蠻荒時代。 但是在更加古老的上古時代，人類文明還未啟蒙，統治著這個世界的是一些更加強大的存在，他們被後人尊稱為古神。 古神並不需要凡人的信仰，他們是這個世界最初誕生的一批生靈，本身就屬於世界法則的一部分，無需再借助任何外力。 而古代人崇拜古神，更多的是崇拜古神的力量。例如現在鐵鷹部族的野蠻人，他們崇拜先祖之靈，供奉的卻是古神的骸骨，這兩者並不衝突。古代人的血脈擁有極強的兼容性，也許這個部族的先祖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巨鷹的血液來強化自身，所以就將巨鷹視為自己的祖先。 古神的力量遠超出凡人的想象，即便只是殘留著一絲氣息的骸骨，在千萬年之後仍然可以澤被後人。鐵鷹部族的血脈傳承已經十分稀薄，但是在骸骨中的氣息牽引之下，依然能夠激發出隱藏在血脈之中的力量。 卡洛雖然能夠輕松進入冥想狀態與先祖之靈溝通，但是他本身並不具備鐵鷹部族的血脈傳承，以至於巨鷹的幻象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轉身就要離開。 回想起大薩滿那雙睿智的眼睛，卡洛相信她早就已經預見到了這種情況。既然明知道不行還讓自己來……那就是默許了某些事情的意思？ 卡洛當然激活不了血脈，因為他和賽妮婭都是純血人類，也就是始終保持著血脈純正的古代人種。而古代人種根本不需要激活什麽血脈，他們可以直接同化古神的強大血脈。 鐵鷹部族的野蠻人只是借助古神的氣息來激活自己的血脈，而卡洛則能夠直接奪取古神的氣息，換句話說，也就是奪取鐵鷹部族的先祖之靈。 如果這一切都在大薩滿的預料之中，那卡洛恐怕還真是要欠下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個人情要怎麽還，卡洛心裡還很迷茫。但是既然已經得到了默許，他也沒必要猶豫不覺，先拿到好處才是正理。 古神的氣息闖入卡洛的心像世界化作巨鷹，發現沒有血脈的跡象就要離去。但是它沒有料到，這個凡人的心像世界居然如此危險！ 同樣身軀龐大的厄爾尼諾從天而降，手握三叉戟一記橫掃，直接打斷了巨鷹的一支翅膀。剛剛騰空而起的巨鷹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身體不由自主地轟然墜落在大地之上。 現實世界之中，盤腿而坐的卡洛猛抬起頭，一口鮮血噴射出去，飛濺在巨大的獸骨之上。他的鮮血飛快地滲入獸骨之中，讓獸骨散發出一層微弱的光芒。 坐在一旁盯著卡洛的烏嘉被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獸骨，又看了看卡洛。作為部族薩滿的繼承人，她不是第一次主持與先祖之靈溝通的儀式，但也沒聽說過誰能搞到如此慘烈的程度。 “早叫你喝紫罌粟奶，這是儀式的必須步驟，這下玩脫了吧？”烏嘉拍拍腦袋，自以為是地歎了口氣。她站起身來，環繞著卡洛開始緩緩跳起神秘的舞蹈。 心像世界中，魔神與巨鷹的戰鬥幾乎摧毀了整個世界。巨鷹奮力掙扎著，用翅膀撕裂了天空，用利爪劃破了大地，但是卻無法對厄爾尼諾造成任何傷害。厄爾尼諾高舉著三叉戟，一次又一次轟擊在巨鷹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如同峽谷般巨大的傷口，鮮血如同河流般滾滾流淌。 巨鷹的鮮血已經淹沒了大地，在破碎的大地上形成一條條河流與湖泊。如此可怕的傷勢沒能讓他屈服，反而激發了他的凶性。厄爾尼諾的三叉戟深深地插入巨鷹的腹部，巨鷹尖嘯一聲伸出兩隻利爪死死地抓住三叉戟，展開幾乎折斷的雙翼將厄爾尼諾巨大的身軀緊緊包裹，用盡全力狠狠地一嘴咬在厄爾尼諾的臉上。 真正的域外魔神厄爾尼諾，對於這個世界規則之內的攻擊幾乎完全免疫，但是古神氣息所化的巨鷹，在絕死之境爆發出來的攻擊已經超過了那個界限。鋒利的鷹嘴以純粹的野性凶暴之力插進厄爾尼諾的眼眶，叼出了一顆偌大的眼球。 卡洛的神魂來自於真神，擁有對世界規則最高的解析度，由此構建的心像世界也格外真實，甚至能夠構建出厄爾尼諾這樣的域外魔神。但是在這一刻，巨鷹對厄爾尼諾的傷害，已然打破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遙望著這一幕的卡洛，心中劃過一道閃電。他終於恍然大悟，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死死卡在白銀秘境不得寸進。 白銀秘境實際上是一個挑戰自我的過程，只有戰勝過去的自我，才能脫胎換骨重獲新生。其實本來就不存在任何的瓶頸，只是他潛意識中留下的陰影。 過去的自我，是以區區二十年時間晉封真神，統帥大軍征伐至高天庭，屠神滅魔，站立於世界頂端的存在。但即使是這樣，也依然沒能阻止世界最終的毀滅。那麽，重生之後的自己又能做到什麽地步呢？ 每一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卡洛都會下意識地在心中質問自己一個問題——到現在為止所做的努力，真的有意義嗎？即使改變世界線，改變七聖子的命運，將所有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真的能夠阻止世界末日的到來嗎？ 答案是未知的，只能說“有一拚之力”，但能不能拚得過卻是個未知數。 這才是卡洛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他不畏懼挫折，不畏懼死亡，甚至不惜冒著灰飛煙滅的風險穿越時空……但是他在潛意識裡，卻在害怕，害怕自己所努力奮鬥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他可以改變自己已知的世界線，卻仍然不知道如何對抗混沌之龍諾法裡斯。 直到現在，他在自己的心像世界中親眼目睹了巨鷹垂死掙扎反擊的這一幕，心頭終於豁然開朗。 厄爾尼諾的能力僅僅是免疫“世界規則內的傷害”，而巨鷹的垂死反擊恰好打破了這個無形的界限。 厄爾尼諾可以被傷害，可以被殺死，那麽同樣的道理，混沌之龍也可以被傷害，被殺死。唯一的問題在於——要如何理解並掌握那個層次的力量。 卡洛重新睜開眼睛，高舉起右手，起源鑽石在他手心中爆發出奪目的光芒。這道光芒掃過整個心像世界，一切都陷入永恆的凝滯之中。 “滾一邊兒玩去吧，你從來都不是我真正的對手。”卡洛隨手一揮，厄爾尼諾龐大的身軀立刻化為沙礫隨風而逝。 “至於你……古神閣下，我需要你的力量，而我承諾會庇護你的後人。”卡洛轉過頭對瀕臨垂死的巨鷹說道。 巨鷹的身軀緩緩縮小，最後變成一隻麻雀大小的鳥形虛影，飛到卡洛手心之中。這本來就是古神骸骨上殘存的一絲氣息，沒有任何神智，只服從於本能。與厄爾尼諾的搏鬥已經消耗掉了它這些年積累出來的所有反抗之力。 但是古神終究抱有古神的尊嚴，鳥形的虛像深深地望了卡洛一眼，銳利的目光直刺入卡洛的腦海，讓他下意識地緊閉了一下眼睛。 就在卡洛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飛鳥的虛像一頭扎進卡洛的胸口，從他身體裡叼出一支不斷掙扎的飛羽迅猛龍的虛影，蠻不講理地一口吞下，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徹底溶入卡洛的身體當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