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115-秘密 詛咒教派想要挖掘古戰場褻瀆先烈屍骸的小道消息，在達隆郡飛快地傳播開來。 遠征軍的出征得到了批準，不僅如此，久未現身的大公爵也出現在公眾面前，宣布自己將率軍親征，徹底消滅詛咒教派這個人嫌狗憎的隱患。 達隆郡進入了戰爭動員的狀態，所有士兵取消假期重返軍營，重新征召退伍士兵，檢查軍械庫，整備後勤物資，檢閱作戰序列……大軍調動，並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簡單工作。但是戰爭的機器一旦開始運轉，所產生的威力也非同凡響。 古戰場的位置就在達隆郡以西，靠近鷹嘴峰山腳下的一座山谷之中。這裡距離達隆郡的直線距離不到五公裡，但是中間隔著兩道山嶺，蜿蜒崎嶇的山路長度超過二十公裡。以一個全副武裝的普通士兵的腳程來計算，大概也需要花費一天左右的時間。 簡單來說，這地方距離達隆郡其實不遠，但是位置很偏僻。當年戰爭結束之後，出於方方面面的各種原因，這片地區逐漸被冷落荒廢，變成了傳說中的“鬧鬼山谷”。 不過對於近在咫尺的歷史遺跡，森林狼家族對此也不是真的視而不見。在山谷外的隘口就建有一座哨站，常年駐扎著上百人的正規軍。而在幾天之前，這座哨站就已經與達隆郡失去了聯系。 遠征軍已經派出前鋒部隊，前往哨站偵察敵情。如果詛咒教派只是小打小鬧的話，這支前鋒部隊就可以將它們掃蕩一空。如果詛咒教派確實投入了真正的有生力量並且不惜為之一戰，那森林狼家族更是求之不得。 要論到玩弄陰謀詭計，森林狼確實不是那塊料，哪怕被咬出血也只能舔乾淨往肚子裡吞。但要是明面上的戰爭的話，整個北境還沒有能夠讓森林狼正眼相看的存在。 夜幕降臨，結束了整整一天的忙碌。大公爵一個人悄悄地來到米麗雅的臥室，坐在自己女兒身邊沉默了許久。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才猛然驚醒抬起頭來。 賽妮婭推開門，看到坐在床邊的大公爵，眼神閃爍了一下，將手中的燭台放到桌子上，走過來躬身行禮道：“父親大人——” “如果我要是真有你這樣的女兒，那還不知道要愁成什麽樣呢。”大公爵歎了口氣笑道：“賽妮婭，這些天裡辛苦你了。家裡出了這麽多事情，招待不好客人，還把你牽連進來，真是丟盡了我這張老臉啊。” “米麗雅是我最親密的好友，您是她的父親，那也就是我應當尊敬的長輩。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賽妮婭微笑道。 “但這件事情終究和你無關。”大公爵搖頭說道：“米麗雅的病情在這裡一時半會兒都解決不了，我希望你能帶她回天空城。”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但是……據我所知北方並沒有飛空艇。我們都不知道，以米麗雅現在的身體狀況，還能否承受路上的顛簸。”賽妮婭認真地說道。 “狼家的野丫頭沒有那麽脆弱。”大公爵說：“這樣吧，我安排人送你們翻過山到南方的伊斯塔倫，路程不遠，也比我這裡繁榮的多。我會給那邊的領主寫一封信，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我讚同您送米麗雅離開的決定，但是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賽妮婭點頭說道：“請恕我冒昧直言，米麗雅的身上……有什麽秘密嗎？” 大公爵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賽妮婭，低聲說道：“你怎麽想起來要問這個？” “女孩子的直覺。”賽妮婭微笑道：“如果您覺得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而是這件事情比較複雜。”大公爵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賽妮婭，你能保守住這個秘密嗎，尤其是對那兩個小子？” “當然，父親大人。”賽妮婭微笑道：“但是兄長大人和唐尼先生比您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他們早晚都會察覺。”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大公爵苦笑著說道：“其實也不算是秘密，只是當時知曉這件事的老家夥都死的差不多了而已。” “聽起來是很久以前的故事？”賽妮婭說。 “大概……在三十年前吧，那個時候我剛認識奈德和米麗雅的母親。”大公爵走到窗前，沉吟了片刻，低聲說道。 “公爵夫人？一定是一位優雅而又美麗的淑女吧。”賽妮婭笑道。 “不，她是個魔女。”大公爵說。 “魔女？”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孩子。那時候的我是個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早就已經玩膩了所謂的貴族名媛。娜莎就像是一朵帶刺的紅玫瑰，擁有一種致命的誘惑，讓我欲罷不能。”大公爵回憶起當年的往事，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微笑，但是這一絲微笑很快就消失不見。 “只是我沒想到，她的玫瑰刺上塗抹著見血封喉的劇毒……真的很致命。” “我聽說公爵夫人在生下米麗雅之後不久就去世了。”賽妮婭輕聲說道。 “那只是對外的說法，事實上，她只是厭倦了凡人愚昧的情感，於是毫不猶豫地拋下了我和兩個孩子一走了之。”大公爵說。 “公爵夫人還在世？可這和米麗雅被劫持有什麽關系？”賽妮婭疑惑地說。 “這是她設計好的劇目。”大公爵說。 “可那不是詛咒教派……” “詛咒教派和我們森林狼，都只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而已。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包括米麗雅的人生軌跡全都是由她一手策劃，當然也包括這一次的劫持事件。”大公爵痛苦地說道。 “您的意思是說，那位公爵夫人有能力掌控整個北境的局勢？可是她這樣做有何意義呢？”賽妮婭不解地問道。 “我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想要做什麽，但這毫無疑問就是她的做事風格。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我和伯南克……我們這些老家夥對她太熟悉了。”大公爵神色黯然地說道。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由一個個偶然與巧合組成的，變成注定無法改變的命運。” “命運可以改變。”賽妮婭認真地說：“我就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那只是你的錯覺罷了，孩子。反抗命運，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大公爵說：“對於即將到來的這場戰爭，我和伯南克心裡都很清楚。無論我們還是詛咒教派，沒有人能成為勝利者。一切都在她的劇本安排之下。” “可是……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難道就沒有辦法反抗嗎？”賽妮婭忍不住說道。 “反抗命運需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往往會超出我們的承受能力。”大公爵說：“在三十年前我們曾經試圖反抗，但是付出的代價太過於慘重，至今仍然刻骨銘心。” 賽妮婭愣住了。 等到大公爵離開之後，少女收拾起心情，拿起燭台走出了米麗雅的房間，來到煉金實驗室。 煉金實驗室裡燈火仍未熄滅，試管裡的藥劑在酒精燈的烘烤下緩緩地冒泡。卡洛和奈德蹲在火爐旁邊，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烤好的紅薯。 “打聽出來了嗎？”見到賽妮婭走進門，卡洛轉過頭問道。 “我和大公爵保證過，不能透露這個秘密。”賽妮婭淡淡地說道，臉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沒關系，我差不多都聽到了。”卡洛點頭說。 “你聽到了？”賽妮婭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從這裡到米麗雅的房間至少有十米遠的距離，中間還隔著一條走廊和兩道房門。 事實上卡洛是用真視之眼看到了賽妮婭和大公爵的對話，然後用唇語術解讀了出來。不過他也沒打算對賽妮婭解釋這個小細節。 “老頭子到底說什麽了啊？”奈德急不可耐地問道。 “怎麽說呢……這事兒要麻煩了。”卡洛揉著太陽穴糾結地說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