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64-提督 卡洛注意到蒸汽動力引擎的異常，是因為引擎的噪音與他上一次乘坐白鷺號時的記憶完全不同，那種差別就像是耕田的老牛與發情的公牛那樣明顯。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從昨天晚上他睡醒起來之後，就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只是當時並沒能聯想到這一方面。 白鷺號提升航速本來沒什麽奇怪，奈德和大商人吉姆共同支付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價格，而且船上又沒有裝載貨物，理所應當飛的更快一些。 但現在已經不是可以用快來形容的問題了，三天兩夜的路程，竟然在第二天早上就到達了目的地！ 更關鍵的是白鷺號壓根就沒有減速降落的意思，直接將馬賽恩的航空港甩在身後，向北方一路狂奔而去！ 這什麽情況？卡洛和奈德面面相覷，都是一頭霧水。雖然說一直往北飛對於他們來說沒什麽壞處，但問題是他們可沒花這個錢啊？ 白鷺號裝載的蒸汽動力引擎是這個時代最巔峰的煉金技術體現，然而但凡是跟煉金術沾邊的東西，只有一個共性那就是燒錢。坦白說，不要看白鷺號的船票價格不菲，實際上這筆收入的百分之五十都要消耗在動力能源方面。剩下還有百分之三十要分配到日常的檢修維護方面。百分之五要支付船員的薪水，最後剩下百分之十五才是真正的利潤。 如果沒有奧克蘭特王室的官方支持，普通的地方領主根本供養不起這樣一艘飛空艇。更不要說讓它像現在這樣蒸汽引擎動力全開，在無垠的天空中風馳電掣！ 兩個人對視一眼，衝出餐廳來到甲板上，發現其他船員也是一臉驚慌之色。 從天空中向下俯視，很多地形地貌都不是特別明顯，唯有馬賽恩航空港的塔樓高聳入雲，十分明顯。 從第一個人無意中發現馬賽恩航空港之後，船上就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有經驗的船員試圖爬上桅杆解開纜繩降下風帆，為白鷺號降速，但是這種手段只是聊勝於無。 以前的白鷺號最多只會使用五分之一的動力調整方向，剩下的速度全是靠風帆來支撐。而現在的白鷺號則是動力全開，站在甲板上都能清晰地聽到蒸汽動力引擎發出的轟鳴。 “停下！停下啊！我要下船啊！”大商人吉姆抱著桅杆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嚎哭道。 “船長在哪兒？那老家夥瘋了嗎？”奈德回首四顧，愕然發現伯恩船長也站在甲板上，沉著臉安撫自己的船員，命令他們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 等一下，船長在這裡，那到底是誰在開船？ 奈德抓住伯恩船長的肩膀正要開口詢問，突然，船上的擴音器傳來一陣刺耳的噪音。 “各位乘客你們好，歡迎乘坐白鷺號驅逐艦……”一個混雜著輕微金屬噪音的少女聲音在擴音器中響起。 “哈？”奈德茫然地望向伯恩船長，船長只是聳了聳肩露出無奈的表情。 “正如諸位所見，依據奧克蘭特王國航空法管理規定，由於出現特殊情況，原白鷺號民用飛空艇已經被臨時征用，改編為王國第二艦隊……” “第二艦隊是什麽鬼啊？”奈德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咯，臨時空降下來的提督，把我這個老骨頭給踢到一邊嘍。”伯恩船長歎了口氣苦笑道。 “我們還在船上啊！這貨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奈德激動地大叫道：“征用就征用吧，往北飛是什麽意思？想要到我們家去示威嗎？” “由於特殊原因，本次航行計劃臨時變更，取消在馬賽恩航空港的降落，臨時變更降落地點為北境達隆郡。關於本次臨時變動對於各位乘客造成的不便影響，本人代表第二艦隊全體同仁向各位表達由衷的歉意……” “什麽鬼啊！達隆郡哪有什麽航空港啊！你要降落到哪兒去啊混蛋！”奈德抱著腦袋抓狂地大叫道。 似乎是聽到了奈德的叫囂，白鷺號的船體猛然一震，速度再次加快了大大一截，迎面而來的輕風也變成了呼嘯的狂風，將甲板上稍微輕便一些的東西都吹飛起來。 “啊——救命！” 米麗雅在凜冽的狂風中站立不穩，不由自主地踉蹌著向後甲板衝去。賽妮婭想要伸出手抓住她，結果隻抓住了衣袖，呲啦一聲將學生裙裝的半條衣袖撕了下來。 眼看著米麗雅就要摔倒，更有可能就此被拋飛到甲板之外，奈德眼神一變，身體重心向下一沉，腳下的甲板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音。 然而有人比他的動作更快，卡洛一個箭步竄出整整十多米的距離，來到米麗雅身後，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 呼嘯的狂風掠過甲板，刮得人睜不開眼睛，就連在甲板上移動都十分困難，只能勉強抓住周圍的固定物，在原地動彈不得。 但是卡洛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胸口的龍牙項鏈散發著微微的血光，同樣狂暴的氣流在他身邊形成一個漩渦，將席卷而過的狂風一分為二。 耳邊的風聲漸漸遠去，背後手臂傳來的溫暖，讓米麗雅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但當她看到卡洛的新面貌時，卻忍不住一愣。 卡洛用手摟著米麗雅的肩膀，帶著她回到賽妮婭身邊，將少女也納入到自己的保護圈中，對賽妮婭說道：“你們兩個先回房間，我去前面看看出了什麽事情。” “好的，請您務必小心。”賽妮婭用力地點點頭說道。 剛才還站在兩名少女身邊玩弄戲法的老弗丁，一轉眼的功夫又不見了蹤影，卡洛也懶得理會這個神出鬼沒的老家夥，他聽到背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側過頭一看，是奈德頂著風走了過來。 “我們去前面找那混蛋算帳！”奈德咬牙切齒地說道。 大海上的船隻最重要的控制樞紐——船舵一般是在船尾的位置，因為要靠船舵來調整航行方向。 天空中的飛空艇則正相反，船長的指揮室一般設置在船首的位置，因為裝配在船尾的蒸汽動力引擎噪音實在太大，而且船首擁有足夠開闊的視野——不僅是天上還要觀察地面目標。 卡洛和奈德來到指揮室，一腳踢開房門衝了進去。 指揮室裡並沒有什麽“第二艦隊全體同仁”，只有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坐在船長的座椅上。 小姑娘身上披著明顯大了不知道多少號的軍裝，一隻黑色繡金邊的三角氈帽幾乎遮住了大半個腦袋，只露出稚嫩而又圓鼓鼓的小臉蛋，還有兩隻金色的馬尾辮。 她搖晃著兩隻小腿，一隻手拿著擴音器的話筒，一隻手拿著稿子，正在照本宣科地朗誦稿子上的文字。 這幅畫面看上去充滿了某種熟悉而又惡意滿滿的既視感，讓卡洛下意識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 “誰讓你們擅闖本提督的房間？快把門關上啦，笨蛋！” 從門口刮進來的大風將少女頭頂上的三角氈帽吹飛了出去，露出兩隻天藍色的大眼睛，少女捂著腦袋撅起嘴，不高興地說道。 奈德正要上前去抓人，此刻看到了小姑娘的面孔，伸手的動作突然僵硬住了。 卡洛隻感覺到血湧上頭眼前一黑，他終於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來自於世界意志最大的惡意。 世界線的反噬並不是一個實際的概念，也不代表真實的傷害，但無論你事先做好多少心理準備，也難免要被兩肋插刀。 那個自稱為王國第二艦隊提督的家夥，不正是已經宣布遇害屍骨無存的前國王陛下，超級熊孩子哈蘭十七世？ 這貨什麽時候上的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