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57-新身份 卡洛一覺醒來，窗外已是夕陽余暉。 他簡單地計算了一下，發現自己隻睡了八個小時，這個時間比他預計的要短，但身體的恢復速度卻比想象的要快。 事實上不是快的問題，而是恢復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就連身體裡斷裂的骨頭都已經完全長好，至少恢復了八成的實力。 卡洛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嘗到了一點青草的味道，但是很快便消失無蹤，就像是從未存在過的幻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同時將目光投向房門處。 門鎖依然完好，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但是他留在門縫中的一根頭髮掉在了地上。 有人來過，還給自己喂了點好東西。從這個角度來說對方似乎沒有惡意。 卡洛沉默了片刻，走過去打開門，敲響了召喚侍者的鈴鐺。 盡管貴族老爺們出行都會有親信的仆人侍奉左右，但終究不像在家裡那麽方便。上等客艙為此特別貼心地配置了隨時候命的侍者。 幾秒種後，一名身穿綠色短馬甲，臉上還帶著雀斑的少年出現在走廊中，小步快跑到卡洛面前，低下頭殷勤地微笑道：“尊敬的先生，您有什麽吩咐？” “現在是晚餐時間嗎？”卡洛問道。 “當然，先生。白鷺號擁有北方地區最高檔次的空中餐廳，來自於沙林行省的五星級大廚師鮑勃隨時聽候您的吩咐。”年輕侍者飛快地回答道。 “很好，我的衣服有些髒了，去給我找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卡洛說。 “呃……請原諒，先生，我可以為您清洗衣物，但是船上並沒有多余的……”年輕的侍者有些猶豫地說道。 “我要王都的最新款式。”卡洛沒等他說完，用手指將一塊寶石碎片彈飛到半空中。 年輕侍者靈巧地伸出手抓住寶石碎片，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真誠了許多。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卡洛的身材，躬身行禮之後飛快地離去。 飛空艇上的服務再怎麽體貼，也不可能做到給每一位乘客準備換洗衣物的程度。不過船員夾帶私貨補貼家用是默認的潛規則，而王都的流行時裝，恰好就是既具有便攜性又利潤可觀的走私品之一。 上船的時候卡洛就注意到，那位同行的大商人分明沒有帶貨，但底艙裡卻依然堆放著一些可疑的箱子，這不免就讓他多瞄了那麽一眼，結果發現了不少奇妙的好東西。 十分鍾後，一套王都格林威治裁縫店出品的高檔衣物出現在卡洛面前，包括白色純棉領口帶碎花邊的襯衫，墨綠色絲綢描銀絲的短身夾克禮服，黑色緊身馬褲以及小羊羔皮的雕花皮靴，以及其他一些貴族必備的細碎零件。 卡洛打賞出去的那顆寶石碎片是商人之間默認流通的大額貨幣，看成色大約相當於一百五到兩百枚金幣。而這一整套衣物在王都的市面價格絕不少於一百金幣，如果走私到北方，最終的利潤至少會翻上兩番。 當然了，利益越大風險也越大，他一個普通船員哪能攢得出做這種生意的本錢，八成是找商人借的高利貸。另外如此暴利難免惹人眼紅，前前後後包括船上都要打點到位，最後自己未必能剩下多少利潤。 所以與走私渠道相比，直接在船上與卡洛這種看上去像是冤大頭的貴族子弟交易，無疑是省略了很多麻煩。 年輕的侍者非常專業，特意為卡洛挑選了合身且搭配合理的衣物，這就是一種厚道的表現。真正的貴族絕不會在乎衣服的價格，在乎的就是合理的搭配，不懂得規矩胡亂穿衣服的家夥，和闖進廚房的野豬沒有什麽區別。 卡洛對於年輕侍者的敬業精神表示滿意，又多給了他一些小費。雖然只是十幾枚普通金幣，和剛才那顆寶石碎片無法相比，卻讓年輕的侍者喜笑顏開。 因為這筆錢才真正屬於他的收益，不必報帳，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 “等一下，我還有一件事。”卡洛叫住年輕的侍者，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我看你們這個門鎖很有歷史的樣子，這個房間到底安不安全？” “請您放心，先生，上等客艙的房門只有一把鑰匙，就在您手中。”年輕的侍者微笑道：“我們的門鎖上附有魔法警報裝置，如果不用正確的鑰匙開鎖，立刻就會觸發警報。” “你確定嗎？就連船長都打不開這扇房門？”卡洛滿臉懷疑地問道。 “我確定，先生，即使是船長也不能擅自進入您的房間。不過也有一種例外……”年輕的侍者想了想說道：“如果您自己忘帶了鑰匙，或者在這個房間出現了什麽意外的情況，船長會征求您的意見，解除門鎖上的魔法警報……然後它就是一扇普通的木板門了。”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卡洛點點頭對侍者說道。 白鷺號是面向高端客戶群體的民用飛空艇，一般不會出現盜竊事件，所以房門上隻設置了魔法警報，主要目的也是為了保護房間主人的隱私。 換句話說，只是事先預防，實際上並不保險。 卡洛隨手打發了侍者，沒有繼續追究這個問題。他張開真視之眼，在上下左右大略一掃而過，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只能把這個疑問暫時放在心裡。 扔掉破損的皮甲和內衣，將價格不菲的高檔衣物穿到身上，用梳妝台前的頭油打理好凌亂的碎發，再往臉上擦一些粉底……重新出現在鏡中的少年，已經變成了一位風度翩翩的年輕紳士。 卡洛打量著自己想新形象，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嘴角露出輕佻的笑容，眼神也變得虛浮起來。 現在的他就是一副最常見不過的貴族公子形象，如果不是特別親近和熟悉的人，誰也無法將他現在的形象與當初上船時那個臉色蒼白盔甲破碎的戰士聯系到一起。 當然船員是肯定知道的，但是他們已經收了錢，只會把這當做貴族的怪癖，絕不會多嘴多舌，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但是總感覺還差點什麽……卡洛低下頭，看到自己的雙手，恍然大悟。 這不是貴族的手，貴族的手不應該這麽粗糙，也不應該有老繭。哪怕是勤學武藝的貴族也不會留下這麽深刻的印記。 很多時候觀察一個人手上的老繭，就能判斷出他擅長使用那種武器，比如卡洛手指上的老繭就很明顯是長期練習箭術的收獲。 不能留下這種低級的破綻啊……卡洛在心裡面感慨了一下，他當年沒文化就吃過這種暗虧，讓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底細。 靜下心來想了想，卡洛從粉底盒裡倒出一些白粉，蘸了一點水之後仔細地塗抹在手指上，嘴上默默念誦著咒語，開始揉搓自己手掌的皮膚。 片刻之後，這一雙手變得像女人一樣白皙滑嫩，絲毫看不出有磨損的痕跡。 這是遊蕩者最擅長的“偽裝”技巧，遇到魔法師很容易被看破，但糊弄普通人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十分鍾後，新鮮出爐的貴族少年邁著不緊不慢的腳步來到餐廳，找了一個靠窗戶的好位置座下，叫來侍者點了七成熟的烤牛排，海蝦沙拉和一杯佐餐的玫瑰紅酒。 船上本來就沒有多少客人，餐廳裡的客人更少，兩位女士都沒有出現，奈德手下的森林狼騎士也不知道在哪兒。只有奈德一個人趴在餐桌上，毫無形象地撕扯著一隻肥碩的火雞，旁邊胡亂堆放著幾瓶度數不低的杜松子酒。 再有就是那位同行的大商人，也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雖然也點了菜，看上去卻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他似乎是想要和奈德搭話，但是看到奈德野蠻粗獷的吃相，臉色又有些畏懼。當他看到卡洛走進來的時候頓時眼睛一亮，趁著廚師上菜的空隙便偷偷地湊了過來。 “不好意思，請問您就是羅丹·埃蒙爵士嗎？”胖胖的商人走過來，有些不太確定地低聲詢問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