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47-時機 在黑夜中與狼群共舞，卡洛與潘多拉的距離漸行漸近。 十五米，這已經是相當危險的距離，如果沒有狼形怪物不計生死前仆後繼的阻礙，只在一息之間卡洛的刀鋒就能接觸到潘多拉的身體。 潘多拉再次張開手掌，但是她無法鎖定住卡洛的身影，連續兩次衝擊都沒能成功。 眼看著卡洛就要衝到自己面前，潘多拉的額頭也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她從來都沒有體會到這樣深切的無力感，仿佛對方已經看透了自己所有的底牌，並且有條不紊地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她最喜歡的是將別人玩弄在鼓掌之間，現在卻是自己變成了被玩弄的對象。 “卡珊德拉！回歸本源！”潘多拉突然開口命令道。 烏暗騎士的本體驟然崩塌，海量的黑色汙泥噴發出來，就連進攻卡洛的狼群也紛紛溶解化作最初的汙泥形態。 失去了最後的阻礙，卡洛的雙刀在下一刻就來到潘多拉麵前，但是在距離潘多拉不到半米的位置上，突然死死地定住，仿佛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 潘多拉一揮手，卡洛再次不由自主地被推飛。他在半空中翻轉身體重新恢復了平衡，動作輕盈地降落到地面，毫不猶豫地再一次衝向潘多拉。 “在黑暗中感受絕望吧！無禮之徒！”潘多拉嬌笑著攤開雙手，一輪黑色光幕以她腳下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瞬間佔滿了整個祭典大廳。 衝刺中的卡洛被這道光幕掃過，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沉重了數倍。他每向前跨出一步，這份重量就飛快地增加。短短幾步之後，他的身體承受能力就到達了極限，四肢的骨骼傳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音。 地面上流淌的黑色汙泥再一次出現了變化，不，應該說是整個地面都變成了黑色的汙泥。卡洛站在地面上，眼看著自己的雙腳不由自主地深陷於泥濘當中。此時的黑色汙泥不知為何失去了直接吞噬生命的能力，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卻更加危險。 祭典大廳的石質建築材料當然不至於如此輕易就被侵蝕，但從汙泥之中傳來的刺骨寒冷同樣也不是幻象。 這裡已經不是祭典大廳，而是潘多拉借助神力召喚過來的異域投影。那是南方諾森德最恐怖的禁地，烏暗騎士的誕生之地——絕望沼澤。 身處於漆黑而又寒冷的沼澤之中，汙泥已經沒過了膝蓋，卡洛卻仍然保持著情緒的淡定。至少這還沒有超出他的預料之外。 在前世的記憶當中，絕望沼澤是孕育著上古邪胎的邪惡禁地，同時也是潘多拉最依賴的力量來源之一。 哪怕是從諾森德的銀月神殿到奧克蘭特的真理會，哪怕遠隔千山萬水也終究是在同一個主物質位面，根本用不著如此巨大規模的傳送門。而潘多拉之所以一直維持著那個巨大傳送門的運轉，真正的原因就是為了直接汲取絕望沼澤的力量。 同時也在傳送她麾下的沼澤軍團。 關閉傳送門之後，潘多拉就失去了絕望沼澤的力量支持，從那一刻開始，她就必須消耗自身的力量，同時還要給烏暗騎士提供足夠的魔力支持。 強行召喚絕望沼澤的投影，這一招固然能夠限制住卡洛的行動能力，從而扭轉局面。但反過來說，也徹底掏空了潘多拉的本錢。 “就是現在！”卡洛猛回過頭，朝著高文大聲喊道。 絕望沼澤的投影幾乎吞噬了整個祭典大廳，卻唯獨在角落處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高文緊握著手中的殉難十字架，在身邊勉強展開了一個不到兩平方米面積的秩序結界。 雖然這一點點面積相對於整個祭典大廳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或許也無法抵擋烏暗騎士的攻擊，但對於異域投影這樣非攻擊性的控場魔法，反而能夠發揮出神奇的效果。 高文站在秩序結界當中，腳下的地面依然如故，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卡洛為他爭取到了足足二十秒的時間，在這個時間裡，他花了半秒鍾從自己的古書上撕下一張空白的書頁，然後用剩下的二十秒鍾在上面飛快地塗寫出一行行魔法文字。 這是卷宗學者獨有的職業能力，只要是被他們記憶過的法術，都可以通過“抄錄”的方式使用出來，哪怕這個法術遠超出他自身的能力極限。 代價，則是那一張從古書上撕下來的書頁。 卷宗學者的力量源自於智慧的傳承，高文手中的古書——智慧寶典就是斯圖爾特派系的傳承之證。古書中的每一張書頁都蘊藏著歷代先人積累下來的智慧結晶，消耗掉一張書頁就代表一部分傳承的消失。 當古書中的書頁全部消耗完畢，那也就意味著這一個卷宗學者的支系徹底消失。 代價很昂貴，但現在不是考慮代價的時候。 高文書寫完最後一個字符，書頁上的文字頓時燃燒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抓住書頁用力向天空中一拋。 書頁衝破秩序結界之後懸浮在半空之中，從文字上燃燒的火焰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從一點星星之火猛然擴張到一團巨大的火球。 火球並非處於靜止狀態，而是在某種神秘力量的推動下開始飛快地旋轉起來。火球的旋轉帶動了大廳中的氣流，空氣開始迅速升溫。 短短幾秒鍾時間之內，劇烈的氣流漩渦在火球外圍形成，火球在漩渦的擠壓下轟然炸裂，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火與風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幾乎佔據了整個大廳上空的巨大火焰漩渦。 高階魔法【火焰風暴】 這是一個特別冷門的法術，因為吟唱時間冗長，攻擊傷害卻不盡如人意而被大多數魔法師拋棄。但是在此時此刻，卻效果拔群。 黑色汙泥來自於絕望沼澤，其本質終究是土與水的混合物，那麽想要對抗它最簡單的方法，當然就是借用火和風的力量。 熾熱的風暴漩渦席卷過整個祭典大廳，剛剛投影過來的絕望沼澤，在灼熱氣流的呼嘯下迅速乾涸，化作一片片散碎的沙土。 如果烏暗騎士還保持著人形的狀態，完全有能力直接吞噬掉火焰風暴中的魔力，但是現在她對此無能為力。 在潘多拉的驚叫聲中，烏暗騎士試圖從絕望沼澤中掙脫出來，重新凝聚形體。但是火焰風暴幾乎蒸發了沼澤中所有的水分，她每一次徒勞的掙扎最終都會化作沙土潰散。 “不！你們做了什麽！卡珊德拉，回到我身邊來！” 眼看著自己最後隱藏的底牌再一次被針對，潘多拉的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抬起手臂，毫不猶豫地用指甲劃破了自己手腕。 幾乎乾涸的黑色汙泥從她腳下噴湧而出，化作一張尖牙利嘴，迫不及待地咬向潘多拉手腕上流淌出來的鮮血。 但是就在此刻，在黑色汙泥與潘多拉身體之間所形成的這道陰影當中，卡洛蠻橫粗暴地擠了進來！ 如此千鈞一發的陰影跳躍直接碾碎了卡洛半邊身體的骨頭，但是以此為代價，他終於接近到了潘多拉的身邊。 整個左半邊身體都失去了知覺，那是因為疼痛到達某一個極限之後進而產生的麻木錯覺。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因為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而陷入昏闕，但是卡洛卻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的瞳孔幾乎收縮到針尖般大小，幾乎咬碎了牙齒，但是緊握著武器的右手依然無比穩定。 不是長刀，是戰斧，那和弓箭一樣是他最習慣使用的武器。 第一斧，斬斷嬌嫩的脖頸。 第二斧，斬斷纖細的腰肢。 第三斧，由上至下，從正中間一分為二。 卡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連砍出三斧，看似簡單粗暴的招式裡卻隱藏著他當年記憶中全部的戰鬥經驗。 沒有絢麗的刀光劍影，也沒有威猛無雙的氣勢，使用斧頭的技巧無非就是快、準、狠。而卡洛將這三個要素發揮到了極致的程度。他揮動了三次斧頭，但是在旁人眼中，只能看到潘多拉身邊的空氣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下一刻，烏暗騎士的觸手洞穿了卡洛的身體，用盡最後一點力量將他從潘多拉背後抽飛了出去。 潘多拉臉上的表情完全僵硬住了，她開口想要說話，但是一道細微的血線從她粉嫩的頸部緩緩擴散開來，同樣的血線也出現在她的腰間與身體正中。 成功了嗎？終於殺死那個女人了嗎？高文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他沒有更多的精力去驗證。經過腦海中飛快的思考之後，他毅然透支掉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勉強操控著火焰風暴朝著潘多拉的方向砸了過去。 不管她死沒死徹底，及時補刀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火焰風暴重新凝聚壓縮成一個充滿高能的漩渦，轟然撞擊在潘多拉立足的祭典大廳中央。巨大的爆炸幾乎掀翻了整個絕望沼澤，無數乾涸的泥土被拋飛到空中，與呼嘯的氣流混合成為黑色的沙塵暴，將整個祭典大廳淹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