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指:“你二人攜帶珍器丹藥,即刻下山,去你們大師哥先前消失的地方。以那裡為中心,方圓萬裡也要找出他的蹤跡……” 階下二人立馬領了命,轉身下山。 而伏羲宗中,到底還是失去了先前的一派安寧祥和。 眾弟子都忍不住議論: “大師哥那樣厲害,誰能輕易傷得了他?莫不是有人衝伏羲宗來的?” “誰敢與伏羲宗作對?” “論劍大會即在眼前,若是尋不著大師哥,只怕縹緲宗、法音門、素心閣的幾位仙子要傷心了……” 這廂歎息聲漸遠。 而那廂,隋離眼看著布條又飛了回來。 看來指望靠這東西聯系上伏羲宗,是不大可能了。 周圍多半有禁製在。 隋離眉眼間沒有一絲情緒波動,抬手收起了那布條。 這時門被輕輕叩響了,烏晶晶在外面輕聲喊:“我拿食物來給你了。你既然醒了,不吃東西是要餓死的。” 說罷,就聽見瓷器磕碰地面的聲音。 然後小妖怪的腳步聲便遠了。 隋離早早就已經辟谷,幾乎不記得俗世的食物是什麽味道了。 他打開門,一眼就看見了外面的漆器托盤內,擺著一盅湯,一碗肉和一碗米飯。 隋離當然是不會吃的。 他一抬手,就把這些東西全部翻入了泥土中。等到泥土再重新覆上去,地面立刻平整得看不出任何痕跡了。 烏晶晶就這樣連著給他送了幾日飯,其它時候,則不大怎麽去找隋離。 仿佛她口口聲聲的“夫君”,也只是玩笑話一般。 沒幾日,便到了狐族婚宴。 小妖怪帶著阿俏來找他,道:“走罷,走罷,坐騎已經在外頭等咱們了。” 哪裡來的坐騎? 隋離念頭剛起,等跨出門去,就看見了趴在院子外的一隻巨大王八。 沒錯,是王八,不是烏龜。 王八背上的花紋,與頭的形狀,都和烏龜大不相同。 隋離從來沒坐過這樣的“坐騎”出行。 烏晶晶見他半天不動,隻好回頭催促:“夫君快呀,你是害怕麽?你放心罷,它的背很是寬闊的,我們甩不下去。” 隋離忍住了那種怪異感,翻身上了王八殼。 這隻王八馱著他們,悄無聲息地便翻過山嶺,就這樣一路行了足足三個時辰,實在慢得要命。 如果不是他不想法寶沾上妖氣,他都忍不住要禦物飛行了。 烏晶晶見他一路臉色冰冷,連一句話也不想說,還忍不住暗暗嘀咕: 我這夫君原來這樣膽小啊! 一聲怒吼突地從山間傳來:“什麽人?竟敢擅闖狐鳴山!” 烏晶晶趴在王八殼的邊緣,朝下望去。 只見那裡立著一個穿褐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只是眼角莫名多了點嫵媚氣,使得他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隋離一看就知道,這是隻公狐狸。 修為大抵與築基一層相當。 隋離忍住了抬手捏死他的衝動,暗暗蜷起了手指,藏入衣袖間。 而烏晶晶此時不慌不忙地投下了那張請帖。 請帖落下,與狐鳴山的禁製接觸那一瞬,泛起了一圈兒淡淡紅光。緊跟著那紅光散開,為他們開出了一道上山的小門。 那中年公狐狸立馬改了姿態:“客人請。” 只是等烏晶晶進了門,公狐狸的臉色突然又變得難看了起來:“怎麽是你?誰請你來的?” 阿俏不耐地道:“你沒長眼睛麽?自己不會瞧那請帖?” 她心道,一會兒打起來才好呢。 最好能把這個可怖的男人,從主子身邊趕走。 公狐狸怒氣衝衝地看了一眼請帖:“……原來是玉菱小姐請你來的。” 他說罷,將隋離上下一打量:“還帶了個破落戶來!身上連一點妖氣也聞不見!難不成是條青蟲變的?” 伏羲宗的首席大弟子,今日的“破落戶”隋離:“……” 他本來蜷起的手指,這會兒又有些蠢蠢欲動了。 幸好這時候其他賓客也到了,公狐狸應該是怕搞砸上頭交代的差事,也就不和他們糾纏了。 卻只見烏晶晶摸了摸王八腦袋,小聲道:“去吧。” 而後等他們從王八殼上下來,踏上登山梯。 身後驀地傳來了一聲慘叫。 那公狐狸尖著嗓子大喊了一聲:“烏晶晶!我要殺了你!” 隋離回頭一看。 只見那公狐狸在賓客的眾目睽睽下,被那隻巨大的王八一口叼住了屁股。 公狐狸一掙扎,褲子就破了,狐狸毛跟著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隋離:“……” 他看了看小妖怪。 小妖怪還頗有經驗地與他道:“咱們走快些,這樣就能早些去喝喜酒,蹭沙沙果吃了。” 竟是回頭看一眼的意思也沒有。 她原來叫烏晶晶? 原來再小的妖怪,骨子裡也不是軟弱好欺的…… 小妖怪烏晶晶的精力十足,帶著隋離緊趕慢趕地登到了半山腰。 她倒是半點沒疑惑,隋離為什麽能跟上她的腳步。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