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烏晶晶的身邊離開時,季垣還難免懼怕這些神鬼精怪之事。 可近日來,他已經見識過太多了。 這空境道人殺人的手段,他也見過了。 季垣心下已然升不起害怕之情了。 季垣平靜地道:“是,我一早猜到了。” “你今後如何打算?”空境道人冷笑一聲問。 不等季垣回答,空境道人便又道:“我給你一條路走,你隨我回衝霄宗,乾脆與我一樣做個邪修如何?你可莫要瞧不起邪修。若你心中當真還念著那個小妖怪,只有修邪道,才能提升最快。再說了,這妖邪,妖邪,豈不最是相配了?” 季垣垂下眼眸,低聲道:“且容我想想。” “想什麽?你難不成還想回京城?莫說我不會放你回去。現在京城說不定都已經為你舉辦完葬禮了。那修士肯定會告訴他們我是邪修,京城中人自然會猜你已經死在我手下了。就算你回去了,他們恐怕也不敢認你。”空境道人得意地笑道。 全然沒有當初季垣與烏晶晶的婚事也是被他攪沒了的羞愧。 半晌。 季垣朝他拜了拜:“我願拜真人為師,入衝霄宗。” 空境道人拍了拍他的背,高興地道:“走!” 這廂且告一段落。 卻說隋離緩緩睜開眼,他的五髒六腑、筋骨脈絡,都已經修複到完好無損的模樣了,大量靈氣在他體內暢遊,最後一並匯入紫府間。 旁人修真是從金丹入元嬰。 他經歷九重雷劫後,卻一舉跨入了化神後期。 這倒也不算稀奇。 隋離從來被稱作修真天才,不就是因為他修煉速度之快嗎? 他站起身,身上的衣衫頓時化作塵埃,落在了地上。 有些麻煩。 隋離皺了下眉。 他想起來他的儲物袋還掛在烏晶晶身上。 總不好渡劫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光著身子走出去罷? 隋離往前踏了一步。 一腳踢中了什麽東西。 一隻毛絨絨的小妖怪,趴在他的腳邊。雪白的毛發,有些因為焦黑而微微卷起,有些則染上了血色。 白中一抹血,實在太扎眼。 隋離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下。 他飛快地彎腰,將小妖怪撈了起來。 是烏晶晶? ……這裡的小妖怪也隻可能是她了。 隋離扒開了她絨絨的毛,沒有傷痕。 他又扒了兩下,然後猛地頓住了。 再扒下去,不是等同於將小妖怪扒開看了個光嗎? 隋離按了按腦中的思緒,先掐住小妖怪的腦袋,再屈指,湊到她粉絲的鼻頭前。 極其微弱的氣流,繞著隋離的指尖打了個轉兒。 至少說明,她活著。 隋離摸了摸小妖怪的腰。 一摸上去軟綿綿又毛茸茸,好像再用力一點就能弄死她。 隋離不得不收回了手,轉而在地上尋找起來……終於,他找到了他的儲物袋。 隋離在裡面摸了摸。 摸出來一根骨頭。 隋離:“……” 他又摸了摸。 摸出來一盆草。 隋離:“…………” 烏晶晶每天到底都往裡頭放了些什麽玩意兒? 隋離也就摸了十來次吧,才終於摸到了自己想要的衣物。 他將懷裡的小妖怪放了下去。 再低頭一看,光-裸的胸膛已經黏上了雪白的動物毛了。 隋離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他現在知道自己滿嘴的毛,打哪兒來的了。 全是小妖怪的。 他渡劫的時候,她是把自己塞他嘴裡了嗎??? 這時候小妖怪似是做了什麽噩夢,慌裡慌張地伸出爪子攀住了隋離的小腿,然後往上一竄,扒拉住了他的大腿。 隋離頓時色變,趕緊扣住了她。 可她變成小小一團後,身形愈加靈巧,三兩下便竄到了他的肩頭,變成了一條圍脖。 這下好了。 隋離渾身都滾上毛了。 隋離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有將她甩下去。 他伸出手,朝那衣物一勾。 衣物便立即將他裹得嚴嚴實實了。 烏晶晶還未醒。 而外面想必已然大亂。 隋離隻好將小妖怪從肩上扯下來,按入懷中,如此藏住,免得叫人看見她的原形。 隨即他才走向了門邊。 門“吱呀”一聲打開,然後又整扇“轟隆”地倒了下去。 日光驟然傾瀉而入。 這座小樓已是脆弱至極了。 隋離回頭瞧了一眼,只見日光灑落在地面上,隱約可見一些零碎的七彩的顏色。 他怔了片刻,一下便想了起來——烏晶晶的那把傘。 “仙長!”遠處突地傳來一陣驚呼聲。 “仙長!是仙長嗎?” “瞧著身形像,可模樣……” “仙長出關了!快快!去稟告陛下!” 無數嘈雜的聲響響起,眾人激動極了。 隋離環視一圈兒,只見這裡哪裡還有王府的存在。 他一腳剛邁出去,只聽得身後一陣“轟隆隆”。最後殘存的小樓也倒了下去。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