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問:“你難道不是人麽?也不講恩情麽?” 隋離:“……” “我婚宴都擺完啦。”烏晶晶又道。 隋離:“……” 他確實是見到了宅子裡掛的大紅燈籠,上面還貼著“囍”字,說明剛剛舉行過婚宴。 “只是差了個拜堂。”烏晶晶頓了頓,靠著她掌握的那點微薄的常識開了口,“我聽人說,要拜了堂才算給了真正的名分。你要是覺得不夠好,我們還可以再補上拜堂的。” 隋離:“……” 這是拜堂不拜堂的問題嗎? 隋離嗓音冷淡:“你想要什麽?” 她要什麽,他就當作謝禮給了她就是。 烏晶晶望著他:“我想要你。” 隋離:“……” 他都不知道是這小妖怪太過坦率直白,還是她當真有幾分眼瞎,對著修士也敢如此大膽。 隋離:“除了我。” 烏晶晶:“那我想要你和我一同去赴宴。” 隋離靜默片刻,應了聲:“好。” 隻陪她走一趟,再留靈石,更留她性命。如此,二人間的因果牽連也能消個乾淨了。 小妖怪問他:“那還拜堂嗎?” 隋離:“不拜。” 拜堂之中有拜天地,你拜了天地,也就留下了因果。 對於凡人來說,他們人生匆匆幾十載,倒也沒什麽影響。 但對修士來說,他們修煉借的是天地之氣。拜天地就等同對天發誓,給自己生生套上了一層枷鎖。 隋離自然不會和她拜天地。 又或者應當說,他不會同任何人拜天地。 不過烏晶晶聽了他的拒絕,倒也並不傷心難過。 反正神仙木、玄冰石和玉髓酒一個也沒浪費!那就足夠了! “還有,喜服你也不穿了麽?咕咕鳥的羽毛織的,很是珍貴的。”烏晶晶問。 “不穿。” “好叭。那你試一試這個,不好我明日再拿去換。”烏晶晶將買來的新衣裳留給他,便與阿俏一同走了。 等那廂走出了十丈遠,阿俏與烏晶晶說話的聲音,都還能傳進隋離的耳朵裡。 阿俏道:“主子可別帶他去狐族了,我瞧還是早些讓他走吧。” 小妖怪歎氣道:“那怎麽成呢?他走了,我就成寡婦啦。” 阿俏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我瞧他,不大像是好人。” 小妖怪笑聲清脆:“說書人還說我這樣子的妖怪也不是好人呀,不對,我連人也不是。” 阿俏噎住了。 隋離:“……” 阿俏又問:“你不覺得他瞧著很可怕嗎?” 小妖怪搖頭:“不啊。雖說醜是醜了一些……” 隋離:“……”他醜? 小妖怪卻又道:“阿俏,你怎麽好以貌取人呢?” 這小妖怪倒維護上他了。 隋離心下飛快地劃過念頭。 那廂阿俏不敢直說隋離的可怖,隻好暫時放棄了勸說,心道改日總能尋著機會,把這個男人從宅子裡趕出去的。 烏晶晶的心境便渾然不同了。 她高興極了,還悄悄地與阿俏咬耳朵道:“這個夫君很是聽話,希望他能多活幾十年再死……” 她死了,他都不會死。 隋離按了按額角,漠然地坐回了床榻邊,也不再去聽她們的對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離宗門的多少裡之外,也只能先試一試了…… 隋離從新衣裳上撕了一條布,雙手飛快地挽了個結,扔向半空,再指尖一點。 那布條就仿佛翅膀一樣,振翅而飛,從窗戶的縫隙擠過,朝遠處而去…… 此時修真界的第一大宗伏羲宗中,眾長老已經齊聚一堂,且個個愁容緊鎖。 二長老點了個弟子出來:“你說。” 那人忙躬了躬身,聲音顫抖道:“弟子先是發現大師哥的命燈,爆燃起了一撮大火,緊跟著燈身焦黑、融化,命火也一下暗淡了下去,弟子嚇壞了……” 這話他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而今當著宗門中的幾位長老,還要再仔細複述。他倒並不覺得累,隻覺得可怕。 大師哥隋離,是宗門中地位崇高的人物,在修真界中也享有修真天才的盛名。 如果他在外出了事,伏羲宗上下是當真會一怒山河震的。 “捧過來。”二長老沉聲道。 二長老執掌刑堂,身上威勢重,他一沉下臉,立馬就嚇得底下人雙腿發軟了。 眾人見狀也就知道這次的事,不小! 隋離的命燈很快被捧到了二長老跟前,卻見命燈上那一小撮極為暗淡的火苗,突然跳動兩下,體積擴大了一圈兒。 二長老的眉心頓時舒展開,道:“隋離應該已經緩過來了,眼下暫無性命之憂……” 三長老也跟著松了好大一口氣,道:“幸好,幸好,不然我等百死莫贖!” 二長老將命燈交予身旁的人,要他親自放回去,隨即才又道:“雖然如此,也不可大意。”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