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衣衫被木頭的斷口處撕出了長長的口子。 他頓時臉色發白,艱難地抬頭望去。 隋離站在客棧二樓,單手拎住了男子的領口,將男子整個人都懸在了二樓的欄杆外。 這一路走來,路上並不乏瞧烏晶晶年紀小,模樣嬌,覺得好下手的登徒子。 他們無一人認為隋離是烏晶晶的夫君,隻當這小姑娘瞎了眼,偏要與一個不肯搭理她的人好。 他們便抱著“我去解救這姑娘”的心思,上門來了。 這名男子,也是其中一個。 他莽撞地爬窗摸入,被隋離逮了個正著。 男子此時窺了窺隋離的神色,隻覺得冷酷非常。 他打了個哆嗦,再艱難地轉了轉目光,瞧見旁邊那道欄杆裂口。斷裂後的木頭變得分外尖利,若這人將他掛上去,他便腸穿肚爛了。 “放了我……放了我罷……下回再也不敢了,我哪知,我哪知你當真是她夫君啊?”明明那少女和這人說話時,這人愛答不理的。這倒是又對旁人下起狠手來了。 男子一時聲淚俱下,抖如篩糠。 隋離皺了下眉,緩緩松開了手指。 男子口中痛呼一聲,便重重地砸在了青石地磚上,噫嗚兩聲就動不得了。 隋離不再看他,轉過身進門,便見烏晶晶被動靜驚醒,一下從床榻上翻身坐了起來。 她身上攏住的大袖衫便又松松垮垮地往下滑了滑,露出一點肩頭。 隋離:“……” 隋離:“明日換身衣裳罷。” 烏晶晶點點頭,伸長脖子,睜著一雙迷蒙的眼瞧了瞧外頭。男子躺在一樓的地上,她自然是什麽也瞧不見了。 於是烏晶晶便又鑽回了被子裡去。 等到第二日。 烏晶晶果真換了身衣裳。 素色齊胸裙,上面暈開淺淡的豆綠色,顏色嬌俏清新。外面再罩一件淺牙色的大袖衫。 那大袖衫有些沉,時不時地便往下沉去。 頸背、肩頭都露了一大片出來。 再兼之衣裳的顏色清透,便好似隱約間都能窺見裡頭的窈窕身形了。 隋離:“……” 隋離:“還有別的衣裳嗎?” 烏晶晶搖頭。 就這還是她上回為了赴玉菱的婚宴,在山腳下咬咬牙一並買的呢。 她盯著隋離,疑惑發問:“這身衣裳不好麽?” 隋離:“晃眼。” 烏晶晶:“好叭。” 她心裡隻悄悄嘀咕,妖精不都是這樣穿麽?隔壁山頭的蜘蛛精,上回還隻穿了紅肚兜蹲在她家宅子外,等著捉公蜘蛛呢。 她這柔弱的夫君,連眼睛都如此柔弱啊…… 罷了罷了,誰叫這是她自個兒撿回來的呢。 烏晶晶悄悄在心頭歎了口氣。 “我進城的時候,好像在路邊瞧見了一家成衣鋪子,我叫阿俏同我一路去。”烏晶晶說罷,忍不住看了看隋離撕爛的衣擺。 那還是在婚宴上被公狐狸撕的。 烏晶晶暫且舍去了三分摳門,決定也為隋離再買一套衣裳。 隋離沉默片刻:“我與你同去。” 烏晶晶想了想,也沒有拒絕。 隋離從未給人挑過衣裳。 於女子的種種事務,是一竅不通。 等一踏入成衣鋪子,烏晶晶便不見了身影。 隋離按了按額角,他也不知小妖怪的顏色喜好,隻好隨意挑了一套出來。 等隋離轉過身,正要尋小妖怪的蹤影,便見烏晶晶懷裡抱得鼓鼓囊囊的,轉身從後面鑽了出來。 烏晶晶走到他跟前,將懷裡的東西往他跟前遞了遞:“喏,夫君穿這個好不好?” 隋離一頓:“給我?” 這小妖怪倒還記著他。 烏晶晶點頭:“是呀。你才一套衣裳,哪裡夠換洗呢。方才掌櫃說夫君穿這身衣裳,定然是風姿過人。” 修真界中從不缺對著隋離溜須拍馬,讚他風姿出眾的。 小妖怪這樣一說倒是稀罕。 前些時候,她還趴在他的床邊說他醜呢。 隋離面無表情地接過了烏晶晶懷中的衣裳,道:“今日便由我來付帳罷。” 烏晶晶歪頭問:“你有錢嗎?” 隋離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中品靈玉。 凡人自然不知它有聚靈之用,乃是尋常修士求不來的玩意兒。 掌櫃立在一旁,隻單看這東西的外形,見它剔透非常,無一絲雜質,中間有冰片紋,足見水頭之好。 絕對是上上上品的美玉啊! 莫說是換兩套衣裳了,便是換他半個鋪子,也是大大值當的! 掌櫃忍不住興奮地搓了搓手,只等隋離將此物交到他手上了。 此時烏晶晶卻伸出手去,一下按在了隋離的手腕間。 隋離皺了下眉,到底沒有甩開她的手。 烏晶晶輕聲問:“夫君,你要拿它付錢麽?” 隋離:“嗯。” “那怎麽好呢?”烏晶晶眉心微微皺起,愁道:“它瞧著就像是夫君的貼身貴重之物,這些衣裳哪裡值當夫君拿自己的貼身之物來換呢?”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