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怎麽突然陰下來了?” “……怪物嗎?” 三皇子聞聲抬頭望去,只見道觀的上方,一個渾身黝黑的巨物浮動在空中。它擺首舞足,將天空變成逼仄的一條縫。 那是一隻……王八? 三皇子嘴角扯了扯,想笑沒能笑出來。 這太荒謬了點。 他身邊的護衛嚇得不輕,連聲喊著:“保護殿下!” 然後便要擋在三皇子的跟前。 三皇子皺眉推開了他們:“蠢貨,這般大喊大叫,若是有敵來,便知曉我在此地了。” 豈不是一刺殺一個準兒? 三皇子半點無畏地將頭抬得更高。 他們北澤洲數百年才來了一個仙師,只因北澤洲與玄極洲間隔著一個巨大的古戰場。 相傳,北澤洲的修士們輕易也不能跨越那古戰場。 所以,哪裡那麽容易就再冒出個什麽大能? “閣下是什麽人?難道是仙師的門人嗎?”三皇子拔高了聲音問道。 見他不卑不亢,絲毫不懼,百姓們也頓時得到了安撫。 烏晶晶卻沒搭理他。 她趴了下去。 於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百姓們眼瞧著那巨型怪物之上,探下來了一隻手。 那隻手纖細雪白,與那黑漆漆的巨型怪物形成了鮮明對比,叫人不自覺地聯想到“皓腕凝霜雪”。 眾人正心思恍惚間。 便見那隻手牢牢地扣住了仙師塑像手中的傘柄。 竟是個來偷傘的?! 百姓震怒。 “是個偷傘的女賊?” “哈,她怕是不知道,那傘柄被牢牢鑄上去了吧?哪裡是她拽得動的……” 底下人話音還未落,便見那一截纖細的腕子輕輕一用力,將傘拿走了。 眾人:“……” 何處有這樣神力的姑娘? “快!快放箭抓住她!不能叫她偷了我們的仙寶!”有人急聲道。 “這是我親手做的傘,何時成了你們的?”烏晶晶不快地道。 她的嗓音聽著清脆,從空中落下來,倒如仙音一般。 百姓們一下怔愣住了。 而三皇子眼皮一跳。 莫不是……那個妖怪找上門來了? 那仙師不是說,絕不會被跟上來嗎? 三皇子抿了下唇:“不如請閣下下來說話?咱們弄個清楚明白。” 烏晶晶撐開傘,從王八殼上跳了下去。 原來是個少女。 眾人一愣。 還是個極美麗的少女,便如桂宮神女一般。 烏晶晶三兩步到了三皇子跟前,嘴角往下抿了抿,道:“你要如何狡辯?且說罷。” 三皇子頓了下。 他不曾見過季垣的妖怪未婚妻,今日也才是初見。 難怪季垣會心動。 這念頭一閃而過。 三皇子抬手點了個護衛:“你過來。” 那護衛牙關緊咬,兩股戰戰,等走到烏晶晶面前,他張嘴便道:“神鬼過江,天開地裂,吾奉太上無相神君令……” 這是先前三皇子試驗過的那條口訣。 烏晶晶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但她知道應當不是什麽好東西,於是飛快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了…… 嗯?! 烏晶晶懵了懵,這是什麽東西?! 一面巨大的鏡子,出現在了道觀中。 那鏡面雪亮,照上那護衛的一瞬間,護衛整個人都爆開了。 烏晶晶:! 三皇子屏住呼吸,全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妖怪法寶竟然還那樣多? 那頭烏晶晶才慢吞吞地想起來。 哦。 她掏錯了! 她掏的可能是她那夫君的東西! 三皇子神色一沉,正想著要如何扭轉局面。 那廂隋離從王八殼上跳了下來。 一身白色衣袍,隨風而揚起。 “邪咒也敢念,這便是那仙師教你們的?”隋離冷淡吐聲。 邪咒? 百姓聞聲惶惶。 他們驚恐又畏懼地望著烏晶晶與隋離的身影,不知他們是仙還是什麽,似乎、似乎比仙師還要厲害…… 三皇子:“閣下怎敢說那是邪咒?可有憑據?” “爾等可知邪道不兩立?邪物是聽不得道家經文的。”隋離淡淡道。 三皇子嗤笑一聲:“胡說八道。” 隋離學著他方才的模樣,隨手點了道觀中一個小道士。 “念《高上玉皇胎息經》。” 小道士迫於他的氣勢打了個哆嗦,不明所以地結結巴巴地起了個頭:“胎、胎從伏氣中結,氣從有胎中息……” 只聽得極輕的碎裂聲。 喀嚓、喀嚓。 眾人驚恐抬頭,只見那仙師塑像竟然當真在道家經文的念誦聲中,一片一片碎裂開來,最後“嘭”一聲巨響,轟然倒塌。 小道士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三皇子更是瞬間色變。 “仙師的塑像是、是邪物……怎麽會這樣……” “我們竟認了邪物為仙?”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