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離、無相子、戈夜星三人,幾乎是先後從火堆之中抽出了木棍,朝那人重重敲了上去。 那人的關節發出“劈啪”一聲響,然後重重跪倒下去,衣衫頓時也著了火。 “他燒起來了。”烏晶晶禁不住出聲道。 隋離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裡,動也不動,道:“無妨。” 其余人面色驚疑不定,聽著那人慘叫聲,忙問:“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了?” “難道這幻境還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蠱惑了他嗎?” 無相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他應當是妖。” “什麽?!” “他克制不住獸的本能,朝食物撲了上來。”無相子道。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有人歎道:“此人是一名散修,我原先認得。恐怕不知在多久前,便被這妖怪頂去了皮囊,害了性命……” 不多時,那人便被燒去了皮囊,剩下裡頭一副怪異扭曲的骨架。 換過去,阿俏見到這般情景,都該要打冷戰,心說這幫修士果真狠辣了。 今日她卻坐得穩當了許多。 修士歎了一聲:“沒成想這幻境倒方便了咱們抓躲進修士中間的妖怪。” 感歎完,他們便又繼續羨慕嫉妒恨地咬著禦食丸解餓了。 角落裡。 玉菱瑟瑟發抖,滿頭冷汗。 剛剛她也險些控制不住自己…… 烏晶晶是怎麽在這麽多修士中,待得這樣坦然自若的? 玉菱的指甲生生掐入肉裡,才抑製住了本能和心底的恐懼。她抬頭瞧了瞧烏晶晶,眼底流露出了幾分羨慕嫉妒的光。 等到吃飽喝足,身子也漸漸回暖後。 眾人便商量著要怎麽破境。 “定然要先找到那把七殺劍才行!關鍵一定在七殺劍上!” “可你怎知那七殺劍在何方?總該先有個頭緒才是。” “不如先將武陵鎮逛上一圈兒,找找都有什麽與現實不同之處,興許那關鍵便隱藏在不同之中。” 眾人七嘴八舌。 還是隋離一句話定了方向。 他道:“我先重登風起雪山,重新進入劍塚探一探情況。” 無相子忙道:“我也去。” 前去查探的風險都由隋離和無相子一應擔了,他們只需在這裡好好等就是了。 眾修士自然沒有什麽異議,隻連聲應道:“辛苦道君,辛苦佛子……” 隋離這回罕見地沒有帶上烏晶晶。 他轉眸看向戈夜星,道:“有勞劍宗與伏羲宗一同護烏姑娘安危了。” 戈夜星有心抹去劍宗的負面名聲,而伏羲宗給他遞了很好的台階。 戈夜星當即重重點頭:“我既在此,烏姑娘便一根毫毛也不會少。” 剛才還因為隋離獨自前往而歡欣鼓舞的玉菱,頃刻間便又咬牙切齒地坐了回去。 隋離當真這樣寶貝烏晶晶嗎? 他要走,都要將烏晶晶托付給戈夜星這樣的人物! 這還不算完。 那廂無相子也叮囑了金禪宗的人,只不過他說的話便不相同了。他道:“烏姑娘身上有吃食,若我們一日三日十日都出不去,便得仰仗烏姑娘才是。” 金禪宗人聞聲,登時心下一凌,自覺肩負起了守護烏晶晶的重任,無論遭遇什麽,一步也不敢退讓。 玉菱聽著那廂金禪宗弟子震聲發誓。 她的心肝兒都跟著顫了顫…… 烏晶晶昔日在狐族的時候,便是最受寵那一個。沒想到今日都改天換地到人類修士的地界了,烏晶晶還能如此逍遙自在! 反倒是他們這些妖怪,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稍不留心,就得變成剛才地上那一攤骨架。 玉菱狠狠埋下了頭。 只有這樣,她才能壓住心底的嫉妒和向往。 大家的等待倒也不算多漫長。 不過半個時辰,隋離與無相子就歸來了。 烏晶晶聽見腳步聲,騰地一下便站起身,飛快地小跑著迎了上去。 無相子無恙。 隋離的睫毛、發絲上,卻是結了一層淺淺的霜。使得他的眉眼看上去更見冷酷了。 烏晶晶想抱他。 但是被隋離抬手生生按住了腦袋。 烏晶晶:? 這不是欺負她矮麽? “上不了山。”隋離道。 “為何?”其余修士匆忙出聲問。 “山上風雪很大,我們如今是凡人之軀,一路行走艱難,若沒有工具幫助,只怕不到半山腰就從上面摔下來了。”無相子歎氣道。 眾人一時都沉默了。 他們面上不顯,心下卻有一分惶然。 失去了修為,他們竟是寸步難行! 這幻境好生惡毒啊! 等回到客棧中,隋離和無相子又各自吃了些東西,暖了手腳。 登山一事,也只有再從長計議了。 眼見天色不早了,眾人便約定著明日先到鎮上走一走。 他們保留了火種,便各自選了房間住下。 幸而屋中的棉被倒是充足,不至於讓他們在夜間受凍。誰叫他們現在是凡人,也不敢在屋子裡點火取暖,生怕一不小心將自己活活燒死呢。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