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離驀地驚醒過來。 等坐起身,外頭卻已經天光大亮。 一時間他也分不清那段話,真是烏晶晶說的,還是他自己夢中夢見的。 隋離轉眸去看。 烏晶晶已然不在屋中了。 他當即起身,簡單洗漱後,便也推門下了樓。 樓下又在烤餅了,餅子的香氣漸漸擴散開,其余修士已經再按不住內心的饑餓與饞意,死死地盯住了烏晶晶。 隋離見狀,心中陡然升起了幾分不快。 他長腿一邁,很快便到了烏晶晶身邊落座。 眾修士驚了一跳,忙道:“道君醒了?” 他們爭先恐後地道:“這幻境著實太奇怪了,我還從來沒有這麽困過,真真跟凡人一樣了。” “是啊是啊,那禦食丸也不頂用了,吃了跟沒吃一樣,靈泉喝在口中也不覺得舒暢。方才還是拿雪水燒熱了,喝幾口,才覺得腹中熨帖了。” 他們有些害怕地道:“咱們不會就這樣了,再也變不回去了吧?” 他們一股腦兒地說完,才發覺隋離似乎根本沒認真聽。 隋離的目光都落在了烏晶晶的身上。 小妖怪正在認認真真地烤東西,連他來了也未曾注意到。她面上也沒甚麽羞意,似乎早忘了昨夜的“雙修”。 現下倒是隋離驀地生出一分氣悶來了。 “隋離道君?” “道君?” “道君如何看……” 那廂修士小心翼翼地出聲,還當是自己哪裡不慎得罪了隋離。 隋離這才看向了他們,口吻平靜地問:“可在鎮中查探過了?” 修士們瞧了瞧烏晶晶腳邊那隻活蹦亂跳的雞,又暗暗咽了下口水,然後才道:“查探過了,沒有活物。” 清凝仙子插聲道:“有別的發現。” 隋離抬眸看了她一眼,等著她的下文。 清凝仙子與他目光接了一瞬,這才又道:“我翻看了各個店鋪。發現這些店鋪中,或是帳本,或是字畫,所有字跡都是出自一個人的手。” 三生石上並未寫明他們是怎麽出來的,只寫到他們出幻境,尋不得七殺劍,而後返回武陵鎮。 不過清凝仙子是有幾分才智在的,其他修士只顧著查探有沒有活物,有沒有什麽劍的相關線索……只有她發現了這一點。 無相子此時抬頭道:“那想必,這個人或許就是幻境關鍵所在?” “鎮中確實除了我們,便沒有活人了啊……”修士茫然道。 清凝仙子道:“我還找到了一些信,信封外的字跡也是一樣的。我想來想去,便帶了一封回來,道君可要瞧一瞧?” 隋離伸手接了過來。 信封外寫著“見字如晤”四字。 不等拆信,他一頓:“是金禪宗的烙印。” “什麽?”無相子忙轉頭看了過去。 隋離將信又轉遞給他。 無相子忙將信抓在手中,上面有一道極為淺淡的,像是水跡一樣的印記。 “不錯,是金禪宗敕封烙印。旁邊還疊了一枚印記,很淺,我分辨不出來這是哪個宗門的。” 烏晶晶將烤好的餅遞給了無相子,抬眸也瞧了一眼。 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指了下戈夜星道:“像是他劍上的花紋。” 這下戈夜星也愣住了。 他頓了下,忙又將信拿過去,最終確認,另一枚疊在信封封口處的印記,正是出自劍宗。 “你們二人來拆開吧。”隋離道。 於是最後戈夜星拆開了信封。 露出裡頭一張信紙,白的……一點字跡也沒有。 清凝仙子脫口而出:“怎麽會這樣?外面都有字……我再去拿其它的信!” 隋離不慌不忙,問:“金禪宗與劍宗可有什麽加密的手法?” 無相子與戈夜星異口同聲:“有。” 他們二人反應極快,知道這封信定是用了金禪宗或劍宗的加密手法,這才會呈現白紙一張。 無相子先拿過去,低聲念了一段咒文。 誰也聽不懂的那種。 半晌。 信紙都不見有絲毫反應。 無相子便隻好交給了戈夜星,而後自己拿著餅子開始啃。 戈夜星道:“要取水……” 烏晶晶托住一隻碗,遞到了他的手邊:“唔。” 碗裡裝的還是雪水。 戈夜星垂首蘸取些許,在紙上畫了兩下,也是大家都看不懂的那種。 但眾人輕輕一眨眼間。 那紙上便顯現出字跡來了。 沒等仔細讀信的內容,大家倒是更先瞥見了末尾的落款。 枉真。 “金禪宗的枉真法師?”隋離道。 眾人面露茫然之色,到底還是書讀少了。 無相子聽見這個名字,便清楚得很了。 他道:“枉真法師,是我師尊的師祖,他失蹤時已是大乘期,隻一步之遙便可入渡劫期。師尊曾說,枉真法師為人木訥,一生皆閉門修禪,少於外出。他未做出過什麽大事,失蹤得也突然。如今只有金禪宗的記載中,還有他的姓名了。後人已經不大記得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