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打探 鬱徵並不想與鎮邪司的人打交道, 他穿越而來,哪怕在所有人眼中,乃至在星象上他都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子, 他心中還是帶著幾分不安。 只是人都已經上門了,鬱徵卻也不能避而不見, 那也太小家子氣了。 麻煩呐。 鬱徵在心中歎了口氣,去換了身比較正式的衣裳, 去茶室坐著, 這才叫人宣鎮邪司的人進來。 鎮邪司的人共有三個, 二男一女,都身量高挑,氣勢不凡。 尤其打頭的那個女道, 更是眉目疏朗,雄姿英發,看著便非同凡響。 鬱徵一見,心裡明了八分, 這位女道多半出身不凡, 不然養不出這渾身氣度。 三人看起來身上應該背著武器之類的,只是因為要來見鬱徵, 都被除去了。 見到鬱徵, 三人行禮, 態度很恭敬,並沒有鬱徵想象中的倨傲。 鬱徵態度也和藹, 請幾位坐下後, 問道:“不知三位來拜訪本王, 所為何事?” 鬱徵猜到他們來是為了這事, 手指一頓:“陛下親口命令你們過來?” 鬱徵盯著她手裡的聖旨,如同盯著一團灼熱的炭火。 鬱徵仔細看過,沒從聖旨上看出什麽,對女道三人道:“勞煩三位,遠道而來辛苦。既然陛下派你們前來,勞你們在郡王府先住下。” 從聖旨上看,皇都那邊對他的態度並沒有什麽改變,看起來還挺令人安心。 女道名叫川九道人,擅長畫符捉鬼,身手不凡。 沒有人在太平日子裡喜歡變數。 以後的日子恐怕要更加注意了。 大概因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聖旨意味著變數。 為首的那位女道笑道:“臣等聽說殿下這裡出了鬼螢,特奉陛下旨意保護殿下安全。” 鬱徵心裡想著,目光不由沉了沉。 三人以女道為首,忙站起來連道不敢:“保護殿下乃是我們的職責,殿下客氣。” “殿下。”伯楹輕喚。 女道似乎什麽都沒看出來,仍然恭敬道:“正是。聖旨在此,還請殿下過目。” 鬱徵不是第一回見到聖旨,可每一次見到,都有種心悸的感覺。 聖旨上都是套話,內容與女道說的差不多,大致意思是令鎮邪司幾人保護他的安全。 只是不知道實際上有沒有改變了,這三人過來,怕也有幾分監視的意思。 另外兩人也擅長各種術法,在皇都中小有名氣。 女道說著,將背上背著的明黃聖旨拿了出來。 連這事都知道,看來京都那邊沒少注意他們。 鬱徵笑了笑,又與他們寒暄了一番。 鬱徵很快回神,站起來朝聖旨行了大禮,而後接過聖旨雙手打開看。 這三人都不是什麽邊緣化的人,能來邑淶郡,足以說明鬱徵不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皇子,也說明皇都那邊真的開始注意他了。 鬱徵令胡心姝打聽了之後,沒多說什麽,隻讓好好招待三人。 胡心姝低聲問:“殿下,不管他們麽?” 鬱徵神色如常:“陛下令他們來保護我,並非將他們派到我的手下,要如何管?” 胡心姝也知曉這點,只是多少有些焦慮。 聽鬱徵這樣說,胡心姝隻得歎了口氣。 鬱徵說管不了三人,卻也不是完全不管。 他令紀衡約嚴格限制三人的活動范圍,未經允許,不能去他們住的院子之外查看。 除此之外,鬱徵還專門讓胡心姝及邢西崖準備了相關法術,嚴格監控三人的動向。 若是有什麽異動,他這邊定要想辦法采取別的措施。 最壞的情況不過是與皇都那邊撕破臉,不過那是下下策,若不是走到了絕路,必不能走上那一步。 皇都那邊應當也不至於逼他走到那一步,他現下有銀子有人,背後還有個左行懷作為同盟,皇都那邊應當不會輕易翻臉。 但願。 郡王府的事情極多,鬱徵吩咐過後,也沒有精力再管這三人。 他現在忙著種桑樹。 桑樹已育好苗,隨時都可以移栽。 然而這種桑樹,卻有一定的講究,郡王府得盯著些。 尤其這桑樹種子是外面來的東西,這一批種失敗了,下一批種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因此鬱徵很是上心。 在挖運河的時候,鬱徵就想好了要在河兩邊種上樹。 河裡挖出來的淤泥,他們沒少往河堤上堆。 因此,河堤上的土壤很是肥沃,哪怕不再施肥,肥力暫時也夠了。 這裡生產力不發達,肥料多采用糞肥,然而糞肥極為有限,百姓都緊著家裡的莊稼用。 種桑樹不必另外施肥,光憑這點,就讓不少人動心。 冬季本就是農閑的時候,百姓都在做些雜七雜八的活計。 種桑樹不算累,桑樹種子又不要錢,還不需要肥料,只是出一把子力氣而已,因此很多人感興趣。 尤其某些消息靈通的村落,老早便打聽想獲得桑樹種子要怎麽辦。 大家都知曉這是好東西,鬱徵令人將種子分派下去的時候,無一拒絕,都高興地拿了種子要去種。 撈上來的淤泥堆在河堤上風吹日曬,早已板結,現下要種桑樹,得重新松土。 本地雖不算冷,冬天泥土也不會凍上,可一個個樹坑挖下來,也不是輕松的事。 鬱徵將人派出去,監督眾人,挖樹坑的時候不能偷懶,得挖深一點的坑,才能保暖。 除了挖深坑外,桑樹種下去,上面還得蓋上稻草或雜草保溫,另外水也要澆透。 這些活看起來不多,實際上很是瑣碎,要處處做到位也不容易。 鬱徵很重視桑樹,親自帶人去河堤巡查。 在巡查時,面對刺骨寒風,鬱徵又想起左行懷來,心裡微微有些惆悵。 本來說好,種桑樹時,左行懷會派將士一起過來幫忙。可惜川九道人幾個橫插一腳,左行懷不好明面上與他走得太近,合夥種桑樹的事也隻好暫時放下。 待在院子裡的川九道人幾個,以貼身保護為名,也跟著出去。 這三人奉旨辦事,鬱徵不便趕人,桑樹種子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便沒特地提防。 川九道人幾個還是第一次跟著人種樹,一連幾日看得津津有味,眼中都是興味。 偶爾,他們還會幫著搭把手,和百姓一起挖坑。 鬱徵沒有過多吩咐,幾人在本地待久了,該打聽的應當都打聽到了,吩咐百姓也沒什麽用。 桑樹看起來不多,一萬多株桑樹,實際上種下去,樹能綿延幾十裡。 等這些樹長起來了,再進行移栽扡插,一兩年過後,必定能產出許多桑葉,養活許多桑蟬。 到時候,邑淶郡百姓多一門生計,手裡應當會寬松些許。 川九道人站在河堤上,看著四下忙碌的景象,面上露出感慨。 她其中一位手下看她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感慨地說道:“這位殿下果真是位做實事的人。” 川九道人帶出來的兩人都是她的心腹,說話自然比一般人親近。 她說道:“這位殿下若不是辦實事的人,我等也不會在這裡。” “大人這話說得是。”手下道,“先前只是聽說,現在親眼看到,感覺又不相同。” 川九道人眯了眯眼睛:“確實與眾不同。” 另一位手下說道:“可惜身上陰氣真的重,殿下怕是身體不好。” 先前那位手下:“恐怕是沾上了鬼螢的緣故。” 川九道人笑笑,什麽都沒說。 川九道人帶人來之前,便聽說鬱徵被鬼螢纏身,還聽說他身體極差,一年中有半年都纏綿病榻。 先前,她也隻以為這是鬱徵為了避開外界打探而找的借口。 來這裡待了一段時間,她才發覺,這好像是真的,這位殿下的身體真的挺弱,也就他是一郡之主,若換了一般人,身體陰氣重至如此地步,恐怕早已撒手人寰。 川九道人看著前方,邑淶郡大興土木,本是惹人猜忌的一件事情,配上鬱徵那病弱的身體,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位就算有心做什麽,恐怕都無力實現。 她也該再次上折子,準備回去了。 說起來,這位郡王的身子弱歸弱,龍氣卻比其余幾位還強一些。 先前皇都中流傳的小道消息,說這位被人奪舍,恐怕是無稽之談。 估計沒有哪位孤魂野鬼敢奪舍一國皇子,更沒有孤魂野鬼奪舍後體內還有龍氣。 鬱徵並不知道川九道人想的這些,更不知道皇都懷疑過他被奪舍了。 自從他成為帝星之一,他就變得很坦然了。 尤其他本人對那個位置其實並沒有很強烈的想法,相比起成為萬人之上的君王,他覺得,還是守著手裡這塊地方比較舒服。 待過幾年,他手裡有閑有錢,又天高皇帝遠,日子肯定會過得非常舒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