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相遇 鬱徵並不知曉小山村中發生過的誤會, 也不知道他的影響力慢慢滲入到整個邑淶郡。 油茶樹種下去以後,自有村民看管,等到秋季他們會下去巡視, 看油茶收成如何。 到時候可能組織村民統一收油茶,再榨油來分。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鬱徵最近的注意力在稻子上。 邑淶郡的稻子已經開始灌漿了, 他騎著馬出去的時候,能瞧見稻田裡稻穗一串串。 今年的年成不錯, 百姓後來補種的那批水稻長得挺好, 若無意外, 今年會有個豐收年。 鬱徵心中祈禱這段日子最好不要有台風暴雨,不然稻子一倒伏,收成便毀了大半。 五六月是台風季, 這種大規模的風,龍君也是沒辦法的。 說起這事,鬱徵最近又看了不少典籍。 鬱徵不大自在地輕輕夾緊馬腹:“時辰不早,不耽誤左兄,你快些回去。” 這也就是小馬霜青還未成長起來, 待霜青成長起來了, 定會長成比軍馬還俊秀的大馬。 “我方才從那邊走過來,一路都是青翠的稻子,今年應當有個豐收年。” “嗯,殿下今日也出去巡視?” 鬱徵帶人騎著馬去巡視稻田。 今日鬱徵長發半披,風卷起鬱徵的長發,將頭髮卷得飛揚起來,烏黑的長發遮住他小半片雪白的脖頸。 鬱徵以為他寒暄兩句便會帶人回去,不料兩人已經說了五六七八句,左行懷的馬依舊穩穩地停在隔壁,並沒有重新動身的意思。 “看看今年的稻子如何。” 左行懷:“我的事已經辦完,倒不著急。既然殿下要去巡視,我與殿下一塊去,也瞧瞧今年的糧草長得如何。” 鬱徵見到對方的馬, 心中有些羨慕。 左行懷的目光落在他的長發上,拽緊了手中的韁繩,問道:“短短幾日未見,殿下怎麽又瘦了?” 鬱徵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拉動韁繩,馬匹在原地踱步。 這日他在巡視的過程中, 遠遠看見了另一隊人馬。 兩隊人馬相向而行,越走越近, 等到這時,鬱徵才發現,來人竟是左行懷。 “我也是這麽想。” 左行懷也看到了他。 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這也是為何術士少, 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緣故。 那邊的馬高許多, 也雄俊許多,看著頗為不凡。 術士們修行逆天而行,然而一般只能逆小范圍的天。 “哪就瘦了?”鬱徵同樣勒住馬,隔著幾米與他聊天,“左兄要回去了?” 在生命的長河中,術士也不過只是跳得比較高的魚, 魚終究是魚。 猶豫片刻,鬱徵隻好道:“左兄隨意。” 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比較奇怪,底下人倒已經習慣了同時出行,很快兩隊人馬合並為一隊,左行懷的副將還找紀衡約聊天。 他們一塊兒去巡視,也一塊回去。 夏南軍的營地比較遠,已經到傍晚,出於禮貌,鬱徵邀請左行懷上山:“左兄不妨與我回府,用完飯再回去?” 左行懷欣然頷首:“那便麻煩殿下了。” 鬱徵:“多幾雙筷子的事情。” 他們一路騎馬上山,一盞茶不到,便回到了山上。 鬱徵帶左行懷進府,還沒走到主院,頭頂信鴿嘩啦飛過,見他騎在馬上,直接落到他肩膀上。 鬱徵看到了鴿子腳邊的信,但是沒動。 鴿子歪著腦袋,用黑豆一樣的眼睛看了他一下,湊得更近了。 鬱徵幾乎能感覺到信鴿的呼吸,偏頭躲了躲。 鬱徵平時挺討這些小動物喜歡,小動物們也不怕他。 左行懷見狀低笑一聲:“殿下若有信件,先看便是。” 鬱徵點點頭,做了個抱歉的表情,伸手抓起鴿子,將它腳邊的信件取下來。 取完信件後,鴿子咕咕叫了兩聲,拍著翅膀,撲棱著往前飛走了。 鬱徵一看信件的顏色就知道是柳禎他們寄來的。 他們此時正在山裡面挖礦,那麽著急地將信件寄過來,多半也是礦裡面有消息傳過來了。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不好被左行懷知道的秘密。 畢竟私自挖礦可不是什麽小事。 鬱徵與左行懷關系不錯,卻也不想將這麽大一個把柄送到左行懷手裡。 鬱徵看著走在前面的左行懷一眼,確定他背後沒長眼睛,不可能看到信件的內容,這才將那個紙卷輕輕打開。 柳禎的字顯露出來,大概內容是說他們挖到礦石了,只是礦石比較奇怪,不像金銀銅鐵,他們認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東西,請鬱徵見過之後定奪。 難道挖到了特殊的金屬? 鬱徵看著這張字條,心中充滿了疑惑。 金屬除了金銀銅鐵外,還有許多特殊金屬,只是儲量比較小。 他們先前在山上挖到的金屬就十分特殊。 鬱徵上輩子並非相關專業人士,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種金屬,以及這些金屬要如何運用。 鬱徵看完紙條後,將紙條捏成小團,握在手中。 他心事重重地將馬騎到房門口,侍衛過來給他牽馬,他順嘴說道:“拿燈籠過來。” 機靈的侍衛馬上摘下房簷上掛著的燈籠,端著燈籠走過來。 鬱徵也不接燈籠,直接將紙團揉成條,輕輕湊到了蠟燭上,讓蠟燭點燃紙條。 紙條很快就燒到了他手指邊,他捏著末端,指尖感覺到了炙熱的溫度,等火要燒到他手指頭的前一秒,他才輕輕將紙條放開。 紙條飄落在空中,徐徐燒成灰燼。 鬱徵伸出穿著靴子的腳,直接將灰燼踩散。 左行懷不知道他收到了什麽信息,弄得那麽神秘,不過很默契地沒打探他這邊的秘密。 鬱徵也當做無事發生的樣子,請左行懷用飯。 郡王府今年已經不像去年那麽窮,鬱徵不必再吃大灶飯,請客也讓底下好好弄了幾味菜。 如雞油茄子、砂鍋野鴨、五彩雞絲等,都是家常菜,卻又是一般人從未吃過的家常菜。 若不是在飲食文化極為豐富的地方待過,一般人連想都想不出還有這樣的菜。 一桌菜上來,鬱徵勸菜,左行懷嘗過之後說道:“府上廚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鬱徵道:“左兄若是喜歡,待會我讓人將菜譜抄給你。” “我就先多謝殿下了。”左行懷用公筷將砂鍋鴨子中的鴨腿夾到鬱徵碗裡,“殿下又瘦了,還需努力加餐飯才是。” 先前他也會給鬱徵夾菜,鬱徵熟悉他的動作,倒不怎麽介意,只是心中有點酸澀。 鬱徵抬高碗,輕聲道:“夠了,你莫給我夾,再夾我要吃不下。” 左行懷:“莫非太熱,胃口不好?” 鬱徵道:“熱倒不至於太熱,我胃口向來一般,晚餐吃不下太多肉。” 左行懷:“我有個廚子手藝不錯,最擅酸辣菜式,吃了恐怕會開胃些,待我回去後給你送來。” 鬱徵搖頭:“君子不奪人所好,下回我去左兄那裡,你請我用飯便是。” 左行懷笑:“我也沒少來殿下府中用飯,說不上什麽奪不奪,大不了讓他在你這裡待上一段時日,等你胃口好了,再讓他回到我府中去。” 左行懷行事向來強勢,鬱徵經常拒絕不了他的提議。 左右一個廚子,無關緊要,鬱徵答應了。 左行懷用完晚飯後帶著人回去了。 他們要趁天還沒徹底黑透,早些趕回營中。 鬱徵站在院門口送他,從山上看下去,舉著火把騎馬走在山道上的人們猶如蜿蜒的火龍。 火把在夜中安靜地燃燒,就像頭頂的星星。 鬱徵看了很久,伯楹擔心他受涼,將他勸回屋裡。 鬱徵召見紀衡約:“方才我收到了柳禎的信件,他可有送回什麽東西來?” 紀衡約道:“剛令人送回一箱子土石,也是剛送到。” 鬱徵:“土石?” 紀衡約道:“熊貓們那邊叫作土石,屬下便查典籍,也未查出這種礦藏叫什麽名字。” 鬱徵意外:“順著土石這個名字查也查不到麽?” 紀衡約搖頭。 鬱徵隻好先將此事按下,打算日後再查。 他也沒見過這樣的礦藏,直接讓人把礦藏抬上來看看。 侍衛們很快抬了個大箱子過來,箱子打開,裡面是一箱銀白色的土塊? 鬱徵摸了摸箱子裡的土塊,很快發現這並不是土,它的質地比土硬多了。 這玩意只是看著很像土,鬱徵伸手一摸也能從上面蹭下極其細膩的粉質,但是掰不動,用刀撬也撬不動。 看來也不是高嶺土,高嶺土沒那麽結實。 送這玩意回來的侍衛匯報:“殿下,這就是熊貓們帶領五寶鼠挖出來的礦藏了,它們還吃了些。” 鬱徵又摸了摸礦石:“熊貓一族可說了,這玩意是否為金屬?” 侍衛搖頭:“它們也說不出來,只是喜歡吃這種礦石,吃完了還將渣吐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