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氣味 伯楹最近弄了不少書過來, 其中不乏一些術法符籙書籍。 這些書籍少見且昂貴,一般不會在市面上流通,伯楹能弄到這麽些, 手腕與能力可見一般。 鬱徵看著這些書,臉上不禁微微露出了個笑容。 看來不僅郡王府在本地扎下了根, 郡王府底下的人在這裡也有了自己的人脈和勢力網。 鬱徵的心神發散了一下,很快收回來, 挑了一本關於符籙的書籍開始閱讀。 能記錄術法的書籍大多用符紙所製, 防止一般人窺視術法。法不輕傳, 這些記載著術法的書籍就像一本本秘籍,設下了各種閱讀障礙,想要閱讀, 需要一定的門檻。 鬱徵看這些書籍看得很吃力,真弄懂之後,心中又有種難以言喻成就感。 大概每一分所得都太不容易,故每一分進步都令人欣喜。 他現在一門心思撲在這些書籍之上, 在公事之外, 幾乎所有精力都用來了閱讀。 鬱徵白日很忙,一般晚上才有空苦讀。 鬱徵坐在燈下看書, 時常會忘記是白天還是黑夜。 熊貓們挖出來的這批礦石非常不錯。 奈何五寶鼠又胖了些,怎麽擠都沒擠出來,反而臉頰上的肉擠得鼓鼓囊囊,被籠子的欄杆勒出一條一條。 取一些珍珠、寶石之類的喂給五寶鼠自然不是什麽難事,他們甚至不用去外面換,庫房裡的珠寶就足夠拿來喂。 鬱徵抬手揉了下眼睛,抬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說道:“讓它們進來。” 熊貓:十萬兩千四百三十二斤。礦石大部分放在我族,少部分在郡王府。 鬱徵說道:“我心裡有數,放心吧。” 熊貓:多謝殿下。待我們歇息幾日,便開始熔煉礦石。 鬱徵笑了一下,輕輕將手指伸進籠子,摸摸五寶鼠們柔軟細膩的絨毛。 鬱徵是五寶鼠的主人。 鬱徵看到這裡,記了起來:“我知道了。這陣子辛苦你們,先好好休息一陣子。” 鬱徵好些日子沒見五寶鼠了,不過因為親手養過的關系,這些五寶鼠待他還是親近如初。 他用的燈是夜明燈, 這是術士使用的一種燈。 熊貓一族無論成年熊貓還是熊貓崽崽,都挺喜歡吃這種靈草。 熊貓行禮後,為首一隻熊貓掏出紙筆寫道:殿下,礦挖完了,吾等將五寶鼠送過來。 熊貓們很快就進來了,手裡提著竹籠子,竹籠裡面裝著五寶鼠。 鬱徵:“現在一共挖了多少礦石出來?” 郡王府現在已經不缺銀子了,他們跟各大客商做生意,賺得盆滿缽滿,連倉庫都快堆不下。 伯楹得到命令之後一一安排上了。 鬱徵才剛用發芽的青糧跟商人們換了一批桑蠶,為此,他不得不加急凝了一些月露出來。 既然養著這群小家夥,那就不能虧待它們。 熊貓們紛紛點頭。 熊貓們收到青糧與熊奶草十分高興,紛紛表示忠心。 鬱徵還真沒用珠寶喂過五寶鼠,主要郡王府先前窮,想喂也喂不起,聽到伯楹這麽說,他想了想,決定試試。 熊貓們很快告辭,將五寶鼠留在籠子裡,留給鬱徵。 這燈明亮不刺眼, 放在手側,與白晝一般。 他體內寒氣又重了,竹夫子還讓他好好養著。 五寶鼠們更激動了,一個兩個主動來蹭他的手指,將他蹭得心情大好。 他彎腰和五寶鼠對視,五寶鼠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嘴裡發出細細的叫聲,爪子抓著籠子的欄杆,腦袋往欄杆外面擠,似乎想擠出來蹭蹭他。 為首的熊貓寫道:基本挖完,底下的礦石很少了,只剩零星。 伯楹見他不在意,轉移話題道:“殿下,五寶鼠要不要喂點什麽寶貝?我先前聽說它們要吃寶石珍珠,吃了這些才能長得快?” 正好這幾日天氣好,月色也好,新一批月露很快就凝出來了。 胡心姝建議喂食這一項工作最好不要假手於人,鬱徵於是開始親自喂養五寶鼠。 油燈會冒青煙, 氣味也渾濁。 鬱徵抬眼看它們:“這麽快?全部挖完了麽?” 鬱徵在看過礦石之後,讓伯楹批了一批青糧給熊貓們,又給它們安排熊奶草。 等開春的時候,他們多種些青糧和熊奶草,很快就有收獲,現在撥一波給熊貓們也不是什麽難事。 伯楹接到通知之後,很快就帶了兩匣珠寶過來喂五寶鼠。 見鬱徵還想凝月露,伯楹擔憂地勸道:“府裡的青糧與熊奶草都還充足,殿下不必著急凝月露,身體要緊。” 他正在看著書, 門外的侍衛過來, 說熊貓一族求見。 熊貓:吾等已向伯楹大人報告過。 他們家的五寶鼠長得有點像松鼠,連尾巴也是蓬松毛絨的尾巴,兩隻眼睛偏大,烏溜溜的看起來非常討喜。 鬱徵把五寶鼠的籠子放在屋簷下,正好和他家的一缸魚一起。 他家的魚在水缸裡還挺適應,知道新夥伴在旁邊,還在魚缸裡遊來遊去,出聲跟新來的夥伴搭訕。 鬱徵在喂五寶鼠的時候,聽到水缸裡的魚不停地絮叨,提醒道:“它們的靈智沒有你們高,你們說這些它們也聽不懂。” 小魚:“殿下這批五寶鼠還沒有靈智?我感覺它們挺強的啊?” 鬱徵笑:“我只是說它們的靈智沒有你們高,並未說過它們沒有靈智。” 老魚:“殿下說得是,五寶鼠是天生的靈鼠,怎麽會沒靈智?” 小魚:“可能殿下的五寶鼠還小,等長長就好了,天生的家夥都這樣,成長期可長了。” 鬱徵:“天生的靈鼠?” 老魚:“殿下有所不知,我們這些妖分兩類,一類是我們這種剛出生時只是普通生物,後天修煉而成的妖,另一類則是五寶鼠這種一出生既是妖獸的先天妖。” 鬱徵:“原來如此。” 老魚:“我聽聞殿下已經開始用珠寶喂五寶鼠了。” 鬱徵:“是有這回事,二位可有什麽見教?” 小魚湊熱鬧,細聲細氣插話:“我聽說要喂各種珍珠寶石,隻喂一種,吃著吃著就沒有效果了,須得多喂一些種類。” 鬱徵:“此事當真?” 小魚:“自然是真的,殿下多觀察一陣便知曉了。” 老魚:“不同品種的珍珠寶石對五寶鼠有不同的效果,不同產地的珍珠寶石亦有不同的效果,先天妖獸就是如此,不像我們魚一樣。只要青糧管夠,我們就能長得好好的。” 小魚:“就是就是。” 鬱徵低頭看正在接受喂食的五寶鼠。 五寶鼠捧著他的手慢慢地啃著青糧。 這些小家夥挖起礦來也不在話下,爪子和牙齒都非常鋒利堅硬,然而小爪子捧著他的手,肚皮軟軟的,十分信賴地從他手上取食,兩頰還一鼓一鼓,看著別提多可愛。 鬱徵對小動物的觀感一般,看到這樣的五寶鼠也忍不住心軟。 這些小家夥們太可愛了,可愛又有用,既然如此,反正他們供得起,不如按兩條魚的說法,敞開了來喂這些五寶鼠。 鬱徵笑著對兩條魚說道:“多謝二位提醒了,中午給二位加青糧。” 兩條魚精神一振,對鬱徵道謝。 鬱徵吩咐下去,底下的人開始從各個地方搜羅出各種珍珠,寶石。 邑淶郡的名聲慢慢傳了出去,來往的商人也比較多,帶的各種珍珠,寶石也多。 很快,裝著珍珠寶石的匣子堆在牆角,直接堆到牆頂。 這還只是第一批。 五寶鼠們吃完之後,第二批,第三批很快就能送到。 現在,他們郡王府已經是不差錢的郡王府。 這天鬱徵也在喂五寶鼠,他拿起一顆珍珠,放到其中一隻五寶鼠身前。 五寶鼠人立起來,用前爪抱著他的手慢慢啃著珍珠。 小家夥的牙齒又尖又鋒利,光潤堅硬的珍珠被它啃著啃著,像是在啃西瓜球一樣,哢嚓一下就去掉了半個。 細細的珍珠碎屑掉在桌面上,很快鋪了一層。 等手底下這隻五寶鼠啃完珍珠後,鬱徵給它換了一顆寶石。 其他五寶鼠在籠子裡羨慕地看著,不過很乖巧,不吵不鬧。 鬱徵手裡拿的寶石是紅寶石,這一顆紅寶石品相十分漂亮,通紅瑩潤。 如果用來做珠寶,賣價絕對不低。 鬱徵拿著紅寶石,五寶鼠抱著他的手,歡快地開啃。 堅硬的寶石在五寶鼠的牙齒下看起來跟水果也沒什麽兩樣,哢嚓哢嚓,很快就啃完了。 鬱徵在箱子裡挑挑揀揀,打算挑一塊五寶鼠沒有吃過的寶石。 正好底下有一塊翡翠,拿翡翠來喂,應該差不多了。 鬱徵翻動匣子裡的寶石,在動的時候,一股特殊的氣味翻湧上來。 這股氣味不是金屬的氣味,也不是珠寶的氣味,而是有點像——符紙的氣味。 鬱征聞到這股氣味之後,手一頓,對底下的寶石也留意了起來。 他總覺得這個寶石的氣味在哪裡聞過,分外熟悉。 現在讓他仔細一想,他又想不起來,然而內心中冥冥有感,告訴他這個氣味還挺重要。 鬱徵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 底下的五寶鼠已經吃完了一塊寶石,正在仰著小腦袋期盼地看著鬱徵。 見鬱徵遲遲不動,五寶鼠用柔軟的腦袋蹭了蹭他:“吱吱?” 這是在討食了。 鬱徵笑了笑,又從箱子裡拿起一塊寶石,正要喂到五寶鼠嘴邊,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來他在什麽地方聞到過這股味道。 他在五寶鼠身上就聞到過這股味道,不過不是現在,而是他剛剛接收五寶鼠的時候。 那時候五寶鼠的主人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大名鼎鼎的山賊——刀疤。 刀疤殺了來郡王府做工的鐵匠,後來郡王府在左行懷的幫助下,端了各大山賊的老窩。 他們抓了許多山賊,也殺了許多山賊,然而始作俑者刀疤則借著符紙和術士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們通緝了很久,也沒找到刀疤的身影。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居然在寶石中聞到了刀疤的味道。 鬱徵眼睛眯了眯。 鬱徵召紀衡約進來。 紀衡約進來後,他開門見山地直接說道:“我在這匣寶石裡面聞到了刀疤的味道,不知道有沒有聞錯。你帶人去查一查,看看這匣寶石來自哪裡。” 紀衡約一驚:“屬下很快帶人去查。” 鬱徵想了想:“不一定是送寶石來的商人有問題,我鼻子靈,方能聞出刀疤接觸過這批寶石。” 鬱徵:“你們私底下查,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能屈打成招。” 紀衡約領命而去。 沒過兩天,紀衡約和胡心姝合作,一起挖出了那個商隊。 商隊的人見到紀衡約他們的時候,完全想不出來,為什麽會被召上門來? 等聽說是那匣寶石有問題,商人大喊冤枉,他也是聽說寶石在郡王府這邊很受歡迎,才花大價錢特地去換了寶石過來。 這些寶石來自遠旬郡,他在市場裡換來的,早不知道寶石經過多少人的手,更不知道上家現在去了哪裡。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紀衡約報給鬱徵。 鬱徵說道:“我們本來就要向遠旬郡擴張,既然如此,你不若帶人喬裝打扮去打探一番。正好趁此機會買點東西。” 紀衡約:“殿下要買什麽?” 鬱徵在書桌上翻了翻,翻出了一本畫冊,遞給紀衡約看:“就買畫冊上的這種小花,買種子就可以了。多買一些,帶回來我有用。” 紀衡約打開畫冊,畫冊上是一株小樹。 小樹開著白花,結著珠子一樣圓滾滾的紅果子,看著還挺可愛。 紀衡約以為鬱徵要賞玩,答應了下來。 鬱徵看出了他的想法,對他說道:“這不是花,是一種食物,你帶回來就知道了,帶種子,別浪費銀子。” 紀衡約點頭:“屬下挑甜一點的果子帶回來。” 鬱徵笑:“這小果子不甜,如果我沒記錯,它是辣的。” 紀衡約露出奇怪的神色,似乎想問鬱徵怎麽知道它是辣的,不過想著鬱徵看的書多,可能是在書上看到,便不問了。 鬱徵笑了笑,也沒多解釋的意思,往後大家應該就知道了。 畫冊上的小果子正是辣椒,這個世界的人們不認識辣椒,正把辣椒當做賞玩的花朵。 鬱徵之前還以為這個世界沒有辣椒,沒想到這個世界不是沒有辣椒,只是還沒有進入人們的廚房。 他也是從下面的商人送來的畫冊中發現,只是一隻沒空讓人去買。 這次既然要找刀疤的線索,不如趁機乾點正事。 鬱徵露出期待的表情,他好久沒嘗到辣椒的辣味了,平時倒是會用點胡椒、花椒、山茱萸等,不過那都比不上辣椒。 有機會重新吃到辣椒,還挺令他期待。 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辣椒還是不是他上個世界熟悉的辣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