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音站了起來,朝著灌木叢走了過去。 正巧董鄂氏那兒也湊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若音。 “喲,原來是四貝勒的‘側’福晉呢!”董鄂氏故意將字音咬得重了一些,看著若音時,也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 “是啊。” 若音含笑,故作客氣回擊道:“原來是三‘貝子’的福晉呀,見過福晉。” “你——” 董鄂氏氣得恨不得拿手指來指若音。 好歹她身邊的嬤嬤是個懂事的,知道不宜這樣和若音起衝突,便就拉了拉董鄂氏。 回過神來的董鄂氏朝著若音冷哼一聲,繼續嘴炮道:“也真是難為你了,這天氣,還帶著女兒出來轉。” “孩子這麽小,也不怕曬著了!” “不過,想來也是。不過是個女兒罷了,也不用那麽在意!” 這點上,董鄂氏是有著優越感的。 她膝下足足兩個兒子呢,索綽羅若音再得寵又如何? 沒兒子,將來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若音一聽董鄂氏拿璟嫿來說事,臉色徹底就冷了下來。 “福晉這話錯了。” 若音道:“女兒又如何?女兒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照樣是放在心尖尖上寵著的。” “倒是福晉自個兒,本身就是個女子,竟然還如此看不起女子。這份‘氣度’也的確是我永遠不會有的。” “你!” 董鄂氏怒了。 沒想到,這麽長時間不見,索綽羅若音竟然還是這麽伶牙俐齒! 讓她,無法反擊! “你好大的膽子!不過一個妾室,竟然敢嘲諷我?”董鄂氏咬咬牙,質問道:“你的規矩都喂狗吃了?” “那倒沒有。” 若音不卑不亢,繼續道:“規矩,我自然是懂得的。就是現在——” “這四下也沒旁人,我帶的人也比福晉您多。我這還真是奇了怪了,您是怎麽敢跟我起衝突的?” 若音笑得很燦爛,一副威脅董鄂氏的樣子。 董鄂氏果然瞳孔一縮,一下就怕了。 “你什麽意思?” 她問著,若音卻仍然是繼續笑著。 “…” 董鄂氏不再說話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若音這群人氣場好像都不太對。 那小丫頭年紀雖小,但看上去很能打,還有那冗長臉的嬤嬤,嚴肅起來就像是會用針扎人似的! “我們走!” 董鄂氏不敢再留,轉身欲走。 然而。 灌木叢臨近湖邊,董鄂氏腳下這塊地方有些濕滑,她一腳出去竟然沒站穩,整個人就往邊上仰倒過去。 “啊——” 董鄂氏失聲驚叫了一聲。 她身邊的嬤嬤也嚇了一跳,立即回過神來要扶住董鄂氏。 可惜已經晚了。 董鄂氏體型豐腴,那嬤嬤是要扶,卻偏偏被董鄂氏自己一拉,兩個人竟然齊刷刷的,就往湖裡栽進去。 !? 若音這都差點被嚇到了。 董鄂氏囂張也就罷了,她也不怕,怎的這作死還真把自己作進湖裡去了? 這要是出什麽意外,若音就在旁邊,那還真是解釋不清楚! “撲通!” 董鄂氏掉進了湖裡。 若音忍不住扶額,忙喊道:“來人呐——三福晉失足落水啦,快來人呐——” 須臾,就有人來了。 是兩個婆子,看上去膘肥體壯的,應該是做粗活的。 若音見到她倆,忙不迭指著湖裡頭的兩個人。 只見董鄂氏的嬤嬤好似也會鳧水,正馱著董鄂氏,往岸邊過來呢。 就是不知是不是董鄂氏太沉了,好像有點馱不動! “就是她們倆,你們會水嗎?能不能下去救救她們?三福晉剛剛,不小心失足落水了!” 若音故意做出焦急的樣子來,同時也提前說清楚,三福晉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奴婢們會!” 那兩個嬤嬤也顯然是聽見了若音的呼救才過來的,這會兒回答完了以後,脫掉鞋子,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裡。 她倆一個人去幫忙扶那嬤嬤,還有一個則是鑽進了水裡。 不一會兒再探頭出來時,四人團團抱在一起,就上岸來了。 看見上岸以後的董鄂氏不停地咳嗽著,顯然還死不了,若音松了口氣,想著好歹沒出事。 董鄂氏人雖然壞,這要是不明不白就死了,她可就麻煩了! “二位——” 若音正想問問那兩位嬤嬤的來歷,忽然遠處又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就過來了。 若音心頭一跳,忙望了過去,就見為首的三人都穿著宮裝,應該是康熙爺身邊的妃子。 而最中間的那個,也是若音的老熟人了,正是她的婆婆,德妃娘娘。 桂嬤嬤也瞧見了。 她忙拉了拉若音,壓低了聲音道:“是惠妃、德妃和榮妃!後頭跟著的,好像還有大福晉和十四阿哥!” 。 這回是真的冤家路窄了。 若音在心裡這麽想著,臉上還是盡量露出客氣恭敬的態勢來,朝著前頭的幾位娘娘們,就迎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 榮妃的住處,太醫給董鄂氏看過後,董鄂氏也醒了過來。 她臉色有些發白,剛剛在水裡的時候被水草纏住了腳腕。 若非後頭來的那兩個嬤嬤水性好,懂情況,及時幫她將水草弄掉,又把她馱了上來,她人怕是都要交代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榮妃眼看著董鄂氏醒了過來,不免也有些擔心兒媳,便問道:“好好的,怎麽就掉進水裡去了?” 董鄂氏還在出神。 這六月的天氣雖然熱,湖底卻還是一片冰冷,那底下黑漆漆的,她—— “啊!” 董鄂氏想到了這些,不由地就驚叫了一聲。 叫完,她發現屋內的長輩們都齊刷刷看著她,尤其是婆婆榮妃,臉色還有點不是很好看。 董鄂氏一下就回過神來了。 “娘娘——” 董鄂氏喊了一聲,忽的瞧見了不遠處坐著的若音,忽然就指著若音道:“是她,是她推我的!” 若音一直在邊上冷眼看著呢。 畢竟是她喊的人,又接應了諸位娘娘,這會兒少不得要跟著過來。 誰曾想。 董鄂氏這一落水,人就“傻”了,醒了竟然還想將帽子扣到她頭上來。 “三福晉,諸位娘娘。” 若音也不是個軟柿子,便道:“那湖邊泥土濕滑,妾身帶著孩子呢,怎麽會到那種地方去?” “再者,正因為泥土濕滑,泥地上也會有諸多腳印。妾身和三福晉足有接近三尺的距離,可推不到!” “…” 董鄂氏呼吸一窒,她怎麽把這給忘了? “你!” 董鄂氏咬咬牙,說道:“如果不是你擠兌我,我生氣了一時沒站穩,又怎麽會跌進湖裡?索綽羅若音,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麽?” 若音反問道:“故意算準了三福晉你腳下不穩,不小心會掉進湖裡麽?妾身可不會佔卜!” “而且——我要是故意,見你不小心掉下去,一走了之也就是了。何至於叫人來救你呢?” “你——” 董鄂氏還要說話。 可她來來回回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有“你”來“你”去的。 弄得為人一向寬和的榮妃都看不下去了,冷著臉下來就道:“行了。你自己不小心,就別把事情往人家側福晉身上推了!” 董鄂氏終於不說話了。 正巧這會兒,外頭宮女熬好了藥,送進來給董鄂氏喝,屋子裡也就跟著安靜了下來。 須臾。 坐在一旁的德妃卻開口了。 她看向若音,問道:“你和三福晉說了什麽?竟是將她給氣著了?你這脾性,本宮看,倒是還得調教調教才行。” 喲呵。 眼看著董鄂氏沒能給她造成什麽傷害,這倒是親自出馬了? 若音可不會怕。 她心頭一凜,臉上卻露出惶恐的表情來,裝哭道:“娘娘——是三福晉她,她嘲諷妾身只有個女兒傍身。” “妾身是只有女兒,卻也是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一時氣不過,這才反駁了兩句的。” 若音說著,還拿帕子擦拭眼角。 哼。 演戲而已,她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