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郭氏盈盈一笑,朝著若音服了服身。 “妾身見過音格格。”郭氏語氣真誠,一派做小伏低的模樣。 若音瞧見她,後退了半步,細細打量了幾眼。 桂嬤嬤剛撥給若音時,若音就曾問過這後宅裡的事情了,除卻一位嫡福晉,五位格格以外,便只有這個侍妾郭氏。 郭氏,是樂坊的出身,身段婀娜玲瓏,聲音也格外嫵媚婉轉,去歲毓慶宮宴會時,太子賞給胤禛的人。 胤禛對她,卻只是淡淡。 若音倒是能理解。 太子給出來的人,誰知道是不是個監控器呢? 還是不放在跟前比較好。 “原來是郭姐姐。” 若音心裡轉了一百個念頭,卻根本懶得去多想這個郭氏為什麽找上自己,便問道:“郭姐姐站在我回去的路上了,不知可否讓讓?” “.” 郭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她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音格格。” 郭氏穩定心神,繼續攀談道:“今日春光甚好,難得一清早不用去給福晉請安,在花園裡走走,也好呀!” 這是在邀請她,想跟她說話? 若音卻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就道:“是啊,這麽早,我都還沒睡好呢,正好回去睡回籠覺。” “郭姐姐既然有雅興逛園子,那還請便!” 言罷,若音直接繞開了郭氏,直接就走了。 郭氏愣在原地,直到看著若音走遠,才憤憤然地跺了跺腳。 “這個索綽羅若音,在我面前裝什麽裝?我都拉下臉來你攀關系了,你竟然絲毫不帶搭理的,氣死我了!” 郭氏罵完,轉身要回去。 她卻轉得太急,腦袋一下子磕在了假山上。 … 另一頭。 若音回去以後,還真的就有點兒困了,不過她院子裡的紅梅開得極好,眼看著花期就要過了,若音倒是也不願意浪費了春光。 索性讓喜春搬了個銅盆到外頭,升了火爐一邊烤火賞花,一邊抱著小橘躲懶曬太陽。 晌午。 若音吃了午飯,正準備閉目小憩呢,還走在遊廊上沒來得及回屋子,院子門口就有人氣勢洶洶地過來了。 好家夥,人還不少。 若音停了腳步望了過去,一看過來的人,竟是烏拉那拉氏身邊的繪榮。 繪榮板著一張臉,身後跟著的還有前院的黃公公,以及好幾個太監。 “音格格吉祥。”繪榮粗淺行禮,便問道:“敢問,昨兒慕夏姑娘可是去前院領了幾根百年老人參?” ? 若音莫名其妙,轉頭看向慕夏。 慕夏先是一怔,隨即就跪了下來,回答道:“奴婢,奴婢是去拿過。是因為格格身子不好,想要幫格格補補身子的!” “好大的膽子!” 繪榮呵斥了一聲,指著慕夏便罵道:“福晉早就發下話,府裡的藥材,都先緊著宋格格那兒!” “你要老人參也就罷了,拿個一根兩根的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可是你偏偏就將全部都給拿走了!” “黃公公那裡的人覺得不妥還勸了你兩句,可你口口聲聲說為了音格格,黃公公這才沒了法子。” “今日,宋格格那兒需要,卻發現沒有了!現在小格格情況很不好,你趕緊去將那些人參拿出來!” 聽到這裡,若音的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昨日,小橘有點著涼,若音便讓桂嬤嬤那裡領了牌子,去府外采買一些藥材回來,而喜春,則是在忙著院子裡的事情,包括早晚提膳什麽的。 慕夏前陣子傷了膝蓋,走路一直不大好,若音也就讓她暫時在院子裡休息。 果然是個不安生的! 若音暗地裡咬了咬牙,偏頭瞪了慕夏一眼,有點生氣地就道:“你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去拿!” “是!” 慕夏如夢初醒,這才忙不迭站了起來,往庫房去了。 “音格格。” 繪榮在這個時候,也緩緩走了上來,她半低著頭站在若音面前,看似恭敬,卻質問道:“也不知這事兒,您可曾知情?” 這是來暗指是她指使的慕夏,讓宋格格那兒無藥可用的了? 若音心頭一凜,便道:“我這身子,大家夥兒都知道,近期確實不大好。慕夏自作主張,也情有可原。” “還望,繪榮你多少能看著點兒她也曾受過你的調教,有這份情分在這兒,給她這個機會,繞了她這次,可好?” 慕夏可是繪榮送來的人,若音這麽說,也是要將慕夏和繪榮,乃至於烏拉那拉氏那裡拉上關系。 這樣,烏拉那拉氏借慕夏栽贓她,可就不成了。 “音格格說笑了。” 繪榮也是一笑,然後道:“不過,音格格管束底下人的本事,著實是差了些。回頭奴婢會請示福晉,讓福晉那兒,幫格格想想法子的。” 話說完不久,慕夏就拿了老人參過來。 繪榮示意黃公公上前清點,黃公公接過匣子數了數便道:“都在這兒了,沒有短缺。” “嗯。” 繪榮點點頭,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 若音的院子外頭,又有人來了。 這次來的,是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婦人,她懷裡抱著一個孩子,朝著若音直接就奔了過來。 竟是宋格格! 若音嚇了一跳,便發現宋格格竟然連鞋子都沒有穿! 抱著孩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 “索綽羅若音!” 宋格格一邊抱著孩子跑,一邊就撕心裂肺道:“都是你,是你推了我,害我早產!繪榮跟我說,你就連人參都要跟我搶!” “你真是好狠的心,她還這麽小,你…我要你償命!” 就在宋格格猙獰的一張臉即將衝到若音的面前的時候,若音身側的喜春衝了出去,將宋格格攔住了。 宋格格抱著孩子還在不停地掙扎,繪榮也終於無法再繼續看戲了,忙就招呼著黃公公,也將宋格格攔住。 “宋格格!” 黃公公也是大驚,忙要幫宋格格將小格格接過去。 然而,在黃公公的手觸碰到宋格格懷裡的孩子的時候,心卻陡然一驚。 他觸碰到的,竟是一片的冰涼! 宋格格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