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船上。 若音斜靠在床榻邊上,臉色有些難看。 她暈船了。 晨起吐了兩回,章太醫來看過給開了藥以後,現在胸口還是悶悶的,倒是沒再吐了,就是暈得慌。 晌午。 蘇培盛親自過來了,提著膳食,看著若音憔悴的樣子,忍不住就道:“音格格還真是可憐。” “不過,好些人初次坐船都是這樣的呢,習慣了也就好了。主子爺特意讓奴才送了溫補的膳食過來,格格先吃。” “今晚,皇上要在船上舉辦家宴,主子爺怕是沒空過來看格格了。” “嗯。”若音有氣無力應了,桂嬤嬤那兒則是接了東西以後,又親自送了蘇培盛出去了。 午後。 桂嬤嬤陪著若音用了午膳後,若音舒服了許多,眼看著外頭陽光明媚,她就這麽待在船艙裡頭,實在是憋悶了些。 “扶我出去走走吧?” 若音將碗裡黑乎乎的湯藥一飲而盡,便和桂嬤嬤先出去了。 船,行駛在運河上。 四周視野開闊,不遠處的河岸上來來往往著好些人呢,他們許是知道這是康熙爺出巡的隊伍,紛紛望了過來,一臉好奇。 若音扶著欄杆,小心翼翼地和桂嬤嬤走上了甲板。 這裡視野開闊,若音感受著拂面的微風,風裡仿佛夾雜著兩岸淡淡的花香味似的,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她都想張開懷抱,擁抱這份春意了呢。 若音正想著,忽然身後傳來了“咚咚咚”的腳步聲,步子不大,像是小孩子在船上撒歡兒跑。 “十三哥,你要撞到人了!” 若音正回頭,忽然就瞧見一個還不到若音髖骨處的孩子跑了過來。 “小心!” 若音喊著,忙蹲了下來,將那孩子給抱住了。 不然,他得撞到自己了。 “.” 孩子忽然被抱住,掙扎了一下,大概又感覺到若音沒有惡意,這才小聲道:“對不起,是我跑太快了。” “沒事。” 若音笑眯眯的,這才放開了他,問道:“你是…” 不等眼前的這個孩子回答,忽然後頭有一個跟他身量差不多的孩子又跑了過來,剛剛好像就是他在喊“十三哥”的。 “我是十四阿哥。”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剛剛那個差點兒撞到若音的,道:“這是我十三哥,你呢?漂亮姐姐,你是誰?” 漂亮姐姐? 若音看著十四阿哥胤禵,莞爾一笑,便道:“我是四阿哥身邊的侍妾,索綽羅氏。” “.” 胤禵嘴巴一下子張大了,看著若音,說不出話。 四哥身邊的人竟然長這麽好看! 就是看著文弱了點兒,不過看在她剛剛抱住了十三哥,沒害十三哥跌倒的份上,他還是原諒她了。 想著,胤禵就道:“嗯,格格好。我要帶十三哥走了,格格慢慢看風景。” 言罷,胤禵拉著十三阿哥胤祥,轉身就走。 胤祥有點兒呆,手上還拿著一隻布老虎呢,都已經被拉走了,才回過神來對著若音道:“謝謝…謝謝你!” 兩個急匆匆跑出來的小阿哥,又急匆匆地走了。 若音哭笑不得,正轉頭呢,桂嬤嬤手上拿著披風就過來了。 “剛剛格格出來得急,這甲板上風大,還是披上比較好。” 桂嬤嬤語氣柔和,說完後又問道:“奴婢剛剛好像聽見這邊有別的聲音,是還有別的人嗎?” 他們這艘船,住的都是皇阿哥,以及皇阿哥的親眷們。 其中不少人身份高貴,若音遇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應付過來。 若音想起歷史上的十三阿哥是胤禛的小跟班,而胤禛的親弟弟胤禵反而跟他關系不好,便回答道:“是十三十四兩位阿哥。” “桂嬤嬤,咱們先回去,順便你跟我說說他倆的事情!” “是…” 桂嬤嬤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應了。 回去後,若音多少就有些了解這兩個人了。 十三阿哥胤祥的母妃章佳氏,從前不過是德妃宮裡的宮女,還是死後才追封的“敏妃”,從前本不受寵。 這也導致胤祥出身低,是被嬤嬤帶大的,從小性子,稍微有點兒怯懦。 還是跟他同齡的十四阿哥胤禵,經常帶著胤祥一起玩。 “這樣。” 若音聽完,又問道:“那十三阿哥和咱們主子爺關系好嗎?” 桂嬤嬤聞言一怔,想了想,便道:“這方面的事情,奴婢倒是不甚清楚了。” 若音有些失望,歎了口氣,剛又想說話,忽然胸口又是一陣悶悶的感覺傳了過來,她又想乾嘔了。 “嘔。” 若音捂了捂胸口,剛要將袖子放下,卻見袖子上面,多了點兒油漬。 咦? 若音覺得奇怪,正好桂嬤嬤也望了過來,二人臉上皆是不解。 這衣裳今兒新換的,若音因為不舒服,也沒吃油膩的東西,這袖口上面的油漬,是從哪兒沾回來的? 若音想不出頭緒,桂嬤嬤那兒也隻好道:“格格還是先脫下來換身衣裳吧,待會兒要是給人瞧見了,怕是不好。” “嗯。” 若音頷首,正脫外衣時,忽然就愣住了。 她好像想起來了。 剛剛,她抱胤祥防止他摔倒的時候,這隻袖子,就正好碰到了胤祥,難不成這油漬,是從胤祥身上沾回來的? “桂嬤嬤!” 若音停了動作,就將猜想跟桂嬤嬤說了。 桂嬤嬤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十三阿哥再怎麽說,也是皇阿哥。如今也是由阿哥所的嬤嬤們伺候著的,怎會被如此輕慢對待?” “我也不知。” 若音凝眉,道:“不過,除了他,我也實在是想不出來我這袖口上面的油漬是從哪兒弄來的了。” “興許,十三阿哥如今的樣子,也是因為他的確過得不好。嬤嬤,今兒我既然遇見他了,那也是緣分。” “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那裡到底過得怎麽樣?” 胤祥以後,也是胤禛的左膀右臂呢,若音還是希望幫幫他的。 桂嬤嬤猶豫了一下,看著若音嚴肅的樣子,也就隻好先答應了。 當天晚上。 康熙爺舉辦宮宴,宮裡的皇阿哥還有嫡福晉們都要參宴,而被禁足多日的烏拉那拉氏,也終於有了一個重見天日的機會。 若音不過是個小格格,當然沒資格參宴,閑暇下來,便躲在自個兒的屋子裡頭,和采桑一起玩葉子牌。 正興頭上呢,外頭桂嬤嬤就回來了,一臉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