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公的一雙手顫抖著縮了回來,喃喃道:“小格格…已經沒了氣息了。” 這回,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若音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徹底失控的場面,已然知道,這回她和宋格格之間,必然是難以調停的了。 “桂嬤嬤。”若音還算冷靜,立即吩咐道:“你立即派人出府,將此事告知主子爺。” 緊跟著,若音又偏頭看向慕夏,道:“黃公公,這個背主的奴才,還請你現在將她給我捆起來,送到福晉那裡去!” 若音氣勢很足。 和往日裡閑散的樣子判若兩人,黃公公也不知怎的,身體比腦子還先有了反應,立即就照做了。 “是——” 黃公公帶人押著慕夏以後,才察覺出不對勁來,看向繪榮。 可惜已經晚了。 若音早已走了上來,擋住了黃公公的視線,並且冷冷道:“還愣著做什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黃公公嚇糊塗了?” 這下,黃公公反應了過來,心知為時已晚,隻得先押著慕夏了。 繪榮站在原地,看著發瘋的宋格格,心裡卻是疑竇叢生。 音格格莫不是看出什麽端倪了? 福晉烏拉那拉氏處。 若音剛剛到,聞聽消息的烏拉那拉氏也已經從寢房出來了,到了外間,正看著浩浩蕩蕩過來的一群人。 “見過福晉。” 若音行禮,剛要陳述事情,緊隨其後來的宋格格卻迫不及待,哭著喊著又將若音罵了一通。 什麽害她早產啦,害她孩子早夭啦,連人參都跟她搶之類的。 聽到後來—— 烏拉那拉氏一拍桌子便罵道:“豈有此理!音格格,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辯解的?” 若音差點兒就氣笑了。 她一踢被押著跪在地上的慕夏,便朗聲道:“妾身過來,就是為了說明此事的,不然福晉以為,妾身為何綁了慕夏過來?” 烏拉那拉氏一怔,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繪榮。 繪榮臉色不是很好,二人似乎在交換眼神。 呵,果然是算計好的。 若音將一切看在眼裡,便解釋道:“這個慕夏,美其名曰去黃公公那兒拿人參給我,實際上,根本就是心懷鬼胎,不知道在幫背後的哪個主子做事,想要陷害於我!” “竟有此事?” 烏拉那拉氏攥緊了手,道:“音格格,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胡說!” “妾身自然不是胡說。” 若音看向一同而來的黃公公,便問道:“敢問換公公,前些日子,蘇培盛蘇公公,可是在你那兒拿過一些鹿茸和阿膠?” 黃公公略微想了想,便頷首道:“是有這件事。” “福晉。” 若音點點頭,便繼續道:“蘇公公拿的這些,其實是給妾身的。試問妾身都有這些了,還用得上原本是給宋格格準備的人參?” 呵。 也就慕夏這種,成天拿自己的膝蓋傷了不方便乾活躲懶的人,會不知道若音的庫房裡頭,到底有什麽東西了。 竟然還敢串通外人,拿這個給她下套? “音格格。” 烏拉那拉氏反應卻也快,她便問道:“或許,是慕夏那裡擔心你,這才自作主張…” “是啊。” 若音打斷了烏拉那拉氏的話,道:“上回慕夏去提膳給桂嬤嬤,便自作主張欺負了宋格格身邊的人。” “這回,更是自作主張搶了宋格格的藥材。福晉,我可是記得,當初繪榮姑姑帶著慕夏和喜春來的時候,說是這兩個丫鬟,是福晉這兒精心挑的。” “誰曾想,福晉竟是這般‘精心’的?” “大膽!” 烏拉那拉氏大驚,已然聽出來若音這是在指責她了! 就在這時,繪榮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道:“都是奴婢一時失察,這才讓慕夏這個奴大欺主的到了音格格身邊!” “這次更是害得宋格格少了藥材,都是奴婢的錯!” 若音偏頭瞧了一眼繪榮。 繪榮滿臉自責,將所有的鍋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根本不給人懷疑烏拉那拉氏的機會。 真是主仆情深! 若音心知此事到了這裡,她已是利益最大化了,再想要動烏拉那拉氏,已經不可能,索性便先收斂住。 “福晉。” 若音道:“繪榮姑姑平日裡也辛苦,一時不查,也是有的。依我看,繪榮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嫁人享福了。” “福晉身邊得力的人也有很多,再重新挑一個做事不容易出錯的就好了。福晉,你覺得呢?” “…” 烏拉那拉氏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她不甘心! 卻,毫無辦法! 場面一時有些僵持。 繪榮早已看透自己不過也只是烏拉那拉氏手上的一顆棋子,便道:“奴婢,願回鄉榮養。” “嗯。” 烏拉那拉氏輕輕點頭,心如刀割。 後院主院這邊的人,逐漸就散了。 先前忍冬的事情被證實是冤枉了若音,這回慕夏的事兒顯然也和若音沒關系,宋格格那裡再是記恨若音,也被人按住,無法再繼續鬧騰下去了。 離開烏拉那拉氏處以後,若音往自己的院子走。 當天傍晚。 桂嬤嬤來若音這兒回話的時候,便說前院那邊的人,已經準備了一口薄棺,暫時將小格格下葬了。 早夭的孩子,都是無法葬入陵寢之中的,只能如此安葬。 至於烏拉那拉氏那兒,連夜將慕夏趕出了府邸,再親自安排了馬車,將繪榮送到了京郊的鄉下。 說是等過段時間,幫繪榮相看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最後,福晉則是提拔了以前跟在繪榮身邊的一個叫做連芸的丫鬟,當了管事的大丫鬟了。 “那連芸年紀不過二十,經事也少些。相信繪榮不在,福晉身邊少了這條臂膀,以後再想要謀算什麽,也不會那麽容易了。” 桂嬤嬤說完,這就先退下了。 若音點了點頭,將自己剛抄好的幾篇佛經,就丟進了自己手邊的火堆裡。 不一會兒,便化成了灰燼。 看著滿盆炭火,若音歎了口氣。 身在後宅之中,多得是身不由己,這一次她好運沒出事情,可是下一次,她還能如此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