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前,若音收到家中的來信,說是家中一切安好,他哥哥那裡也一直在認真讀書,今年中舉,還是很有希望的。 並且,讓若音不要再寄銀子來了。 身在後宅,花銷大,若音又有孕在身,更要照顧好自己。 “.” 若音看著被退回來的銀票,欲哭無淚,不過還是收了起來。 下回給家裡捎東西,她還是捎茶葉好了,免得又被退貨。 “看什麽呢?這麽高興?” 若音正想著呢,門外胤禛趁著暮色就進來了,他雖然看上去臉上帶著點疲憊,不過一進屋後,嘴角卻上揚了些許。 “給家裡捎了東西,結果銀票還被我阿瑪退回來了。他還讓額娘開了家裡的庫房,拿了補品給我呢。” 若音笑道:“我這為人子女,倒是沒能幫他們做什麽,反而還要他們照顧。” 胤禛聞言,點了點頭,問道:“你大哥今年要參加鄉試了吧?他在國子監讀書時的文章,我倒是讀過。” “基本功還算扎實,是個能勤學苦練的。” “果真?” 若音有些意外,便道:“難為主子爺肯看他寫的,若是得空,主子爺不妨指點指點我大哥可好?” “阿瑪說,大哥今年中舉,還是有希望的。” “好。”胤禛含笑答應,剛把若音往懷裡攬了攬,準備問她今天過得怎麽樣,門口蘇培盛就過來了。 蘇培盛又是一臉尷尬,道:“主子爺,福晉那兒來話說,請您過去一趟。” “…” 胤禛皺了皺眉,問道:“可有說什麽事?” “是福晉娘家的遠房表妹過來了,福晉準備在京城,給她說一門親事,讓主子爺過去幫忙瞧瞧。” “…” 胤禛真不想去。 烏拉那拉氏的表妹關他什麽事? 可胤禛看著蘇培盛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最後還是道:“行了,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說著,若音站了起來,看向若音,道:“我去瞧瞧。” “主子爺去吧,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記得早些吃飯。”若音笑眯眯的,在面對胤禛的時候,是一點兒醋意都沒表現出來。 只是—— 等胤禛走後,若音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烏拉那拉氏這又是在打什麽算盤了? 娘家表妹? 上次那顧氏沒能奏效,這回打算再找一個新的過來? “桂嬤嬤。” 若音喊了一聲,卻見進屋來的是蘇培盛。 蘇培盛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邁著小碎步過來放到若音的桌上,便道:“這是主子爺回來的時候吩咐奴才買的。” “人太多,主子爺怕是趕著回來看您,就先走了,還是奴才拿回來的。是棗泥山藥糕,酸甜可口開胃,格格嘗嘗。” 言罷,蘇培盛也要跟著胤禛一塊兒去烏拉那拉氏那兒,轉身這就走了。 若音打開食盒,看著裡頭的棗泥山藥糕,心情又好了些。 無論如何,在爾虞我詐之下,胤禛待她,總是有幾分真心的。 夜逐漸深了。 當晚胤禛沒再過來,若音讓桂嬤嬤去瞧的時候,只知道胤禛在烏拉那拉氏那裡用了晚膳就回去了,也沒多留。 走的時候臉色如常,看起來應該沒發生什麽事情。 若音覺得奇怪,又問道:“福晉的那個表妹,是什麽路數?” “聽說是盛京人,早年間家中也繁盛過,就是這些年,逐漸敗落了。還是靠著和烏拉那拉氏家的姻親關系,得到接濟,才勉強度日的。” 桂嬤嬤道:“那姑娘,只能算是福晉的遠房表妹,名喚覺禪琪歌。今年似乎十五了,模樣生得清麗客人,頗有幾分出塵的風采。” “聽說書讀得不錯,會作詩。” 覺禪氏。 這姓氏倒是少見,聽桂嬤嬤所言,這早就不怎麽來往的遠房表妹忽然接過來,長得又漂亮,還有才情,肯定是有問題的! 可。 烏拉那拉氏要真有想法,今晚人接來了,也該有所表示。 那姑娘若也有心攀附胤禛,總不至於二人合力,還讓胤禛只是去吃了個飯人就直接走了吧? “再福晉那去打聽打聽!” 若音心癢癢的。 她現在地位還不穩固,可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是。” 桂嬤嬤答應了,就退了出去。 當天,天色太晚了,若音也十分困倦,沒等桂嬤嬤回來,睡前吃了小半碗酥酪以後,便先睡了。 翌日。 若音迷迷糊糊被吵醒,聽見的是窗外的一陣陣雷聲。 轟隆轟隆的跟在耳朵邊上爆炸似的,聲勢浩大,起身往窗戶看了一眼,就見風幾乎要將樹都給吹得彎了腰。 好大的雨! 若音起床來多穿了件衣服,剛好就看見桂嬤嬤撐著傘從外頭回來,渾身都快濕透了。 “桂嬤嬤你這是去哪了?”若音吃驚不小,忙道:“快讓小廚房弄一碗薑湯過來!” 誰曾想,桂嬤嬤聞言忙擺擺手,說道:“奴婢可不就正從小廚房回來麽?外頭妖風太大,奴婢正走在遊廊上呢,風就裹挾著雨拍了過來。” 拍這個詞用得好。 若音在心裡想著,看著桂嬤嬤這一身濕漉漉的也不好,隻得先拿了自己的衣裳,去給桂嬤嬤換上了。 這場雨一直持續到了午後。 雨停了,天空卻還是陰沉著。 若音午睡醒來,聽著外頭悉悉索索的,往窗外一看,原來是小桃正拿了掃帚,在掃院子裡的那些枯枝落葉,還有一些被吹掉了的花兒什麽的。 夏日裡花卉繁多,這場雨來勢洶洶,竟一下子就吹敗了好些。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若音不由覺得可惜。 昨天她還在考慮要不要折一束花插瓶呢,今兒可供選擇的就變少了一半,可見喜歡的東西,還真要快點買下來才行。 “采桑?” 若音看向身側的采桑,便道:“陪我去一趟花園裡吧。先前芙蓉花開得好,我還想著等花期差不多過了,再去摘一些回來做芙蓉糕。” “可看今天這樣子,花兒怕是不剩多少了,趁著還沒被掃走,咱們去撿一些回來。” 采桑覺得不妥,忙道:“剛下了雨,路上滑,奴婢去吧?” “沒事。” 若音卻笑笑,道:“那芙蓉花就在咱們院牆外面,能有幾步路?再說,還有你呢,我能有什麽事兒?” 說著,若音就往外去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暴雨後,芙蓉花掉了一地。 若音忙叫采桑過來幫忙,準備隨便撿一些回去。 正巧這時候,一側假山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