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音放下茶盞,莞爾一笑。 看來,她發現了呢。 “嗯,知道了。” 若音應了,起身就去洗漱了。 翌日。 若音晨起用了早膳,正準備出去轉轉,院子外面,就來人了。 是連芸。 繪榮被送去莊子上以後,烏拉那拉氏新提拔的大丫鬟。 “音格格吉祥。” 連芸客客氣氣,先服身行禮後,便問道:“也不知格格這會兒忙不忙?福晉那兒,請格格過去敘話呢。” 若音差點翻白眼。 這是來征求意見的嗎?多此一舉問什麽,直接吩咐不就成了嘛! “不忙。” 若音回答完,想著自己的籌劃,便就去見了烏拉那拉氏。 寬敞的大屋子裡,烏拉那拉氏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正在喝茶,見若音來了,才緩緩放下茶杯,看向若音。 “妾身見過福晉。”若音服身行禮,態度恭敬。 烏拉那拉氏卻並不叫若音起來,只看著她,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須臾,就在若音腿都有點麻了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才問道:“音格格昨晚可休息好了?” “多謝福晉關心,休息好了。” “哦——” 烏拉那拉氏長長答應,眼睛眯了眯,又問道:“那既是如此,今兒分明是十五,該你請安的日子,你怎麽就忘了呢?” 今天是四月十五,若音當然記得了。 只是來別苑時胤禛就說過了,出門在外,這些規矩可以先放一放,趕路辛苦,應好好休息。 烏拉那拉氏顯然沒聽進去,這是又來擺譜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想找自己麻煩,怎麽都是有理由的。 若音心中了然,便垂首道:“都是妾身的錯,妾身一時忘了,還望福晉責罰。” 看著低眉順眼的若音,烏拉那拉氏心中卻並不暢快。 這個索綽羅若音,心眼子最多,今日這般伏低做小,難不成有古怪? 心中如此想著,烏拉那拉氏卻還是一拍桌子,怒道:“好你個索綽羅氏!不將本福晉放在眼裡也就罷了!” “昨日傍晚,竟然還違抗主子爺的命令偷偷跑出別苑去!還是足足一個多時辰!你可是皇阿哥內眷,行事如此不檢點,豈非讓我們四阿哥府蒙羞!” 一頂高帽子扣了下來,若音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惶恐來,跪了下來,朝著烏拉那拉氏磕頭。 “妾身有錯。” 若音說著,就連語氣都顯得慌了一些。 烏拉那拉氏果然更加得意了,她好不容易逮住了若音的錯處,當然要趕緊借題發揮才行! “連芸!” 烏拉那拉氏板著臉,立即吩咐道:“去告訴主子爺,索綽羅若音行事不檢點,欺上瞞下,不宜再隨扈南巡!” “現在立即就去給她安排一輛馬車,送回京城去!” 哼。 經此一遭,這個索綽羅若音顏面盡失,又在主子爺那兒留了個不好的印象,以後還能複寵,她把名字… 還沒想完。 這個時候,外頭胤禛沉著臉走了進來。 今日,他本是要跟著康熙爺一起巡視水利的,只是天氣實在不好,前往趵突泉有一小段山路。 下雨地上濕滑山路難行,康熙爺便提議,稍晚一會兒再出發。 胤禛正巧多等了等,正要出門,卻聽見烏拉那拉氏那兒好大的聲勢,一問之下才知道,是烏拉那拉氏正在給若音立規矩。 他一來,就聽見烏拉那拉氏說要把若音送走。 若音跪在地上,正哭得梨花帶雨,身後果然就傳來了一道十分嚴肅的聲音,問道:“怎麽回事?” “主子爺!” 烏拉那拉氏嚇了一跳,但隨即意識到她是佔理的那個,忙添油加醋,將昨兒若音偷跑出去的事情就給說了。 誰曾想… 就在烏拉那拉氏正期待著胤禛生氣的時候,胤禛卻忽然笑了。 “一大早就如此大動肝火,就是為了這件事?”胤禛滿不在乎地問完,然後就過去,將若音扶了起來。 看著伸過來的大手,若音委委屈屈道:“的確是妾身的錯,是妾身擅自——” “不是你的錯。” 不等若音說完,胤禛便拉著若音先坐下,然後對烏拉那拉氏道:“昨日,是我讓她去茶肆接我的。” “怎麽?你好像覺得,我的意思錯了?” 烏拉那拉氏看著胤禛冰冷的樣子,頭上的青筋都開始跳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 昨天主子爺不是跟著諸位阿哥們,還有太子出去的嗎?主子爺怎麽還會讓索綽羅氏去接,被阿哥們瞧見了成何體統? 烏拉那拉氏當然想不到,這一切是若音早就計劃好的。 府裡前些時候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樁樁件件似有似無都和烏拉那拉氏脫不了乾系,偏偏,又沒有證據。 胤禛心思清明,當然能猜到端倪。 他早就對烏拉那拉氏心有不滿了,如今不過是維持著表面的情分,給她面子罷了。 若音昨兒故意出去,讓烏拉那拉氏誤以為抓到了把柄,又小心翼翼,不讓那些阿哥們知道若音一個小小格格竟如此“不知禮數”。 胤禛其人,自小過得並不好,若音關心他,反而能讓他真的喜歡。 今日烏拉那拉氏發難,件件都撞到了若音早就設計好的槍口上,自然現在得不到胤禛的好臉色了。 “主子爺…” 烏拉那拉氏現在是真的怕了。 她剛剛那麽信心滿滿,卻… “好了。” 胤禛眼裡閃過了一絲厭煩,便道:“此番南巡,我是要陪著皇阿瑪視察水利,體察民情的。” “你跟著,本是伺候我的起居,如今卻多生事端。往後我生活上的事情,還是都交給蘇培盛吧。” “你這裡無事,少出門!若音這兒,晨昏定省也不必了!她的事情,你也別管!” 胤禛說完,拉著若音,就大步出了屋子,獨留烏拉那拉氏跌坐在了太師椅上,呆呆地看著若音和胤禛的背影。 竹林外。 若音悄悄地拉著胤禛的手,走出去老遠了,才小聲道:“還好主子爺忽然來了,不然妾身就…” “你也是,她想要罰你,你就該說你昨兒是去接我了,她也就不會如此放肆了。” 胤禛歎了口氣,雖然聽上去像是責罰,但話語裡還是帶著幾分寵溺的。 若音聽了,吐了吐舌頭,就道:“她是嫡福晉嘛,那麽生氣,妾身可不敢頂嘴。” 胤禛看著若音一副可憐兮兮的小貓的樣子,心裡也升起無限的保護欲來,道:“也是。不過往後的一段時間,你倒是也能自由一些了。” 若音心中一喜,知道這事兒以後,烏拉那拉氏是更被胤禛厭惡了,忙道:“多謝主子爺!” 那她,就好好趁此機會,把握住胤禛的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