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音打量著烏拉那拉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斂住了。 得。 跟她扯了這麽久,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福晉這話錯了。” 若音漫不經心道:“正所謂,有志者事竟成。這世上的事情,本就沒有一件是容易的。要是因為畏難而不肯去做,豈不是永遠也做不成?” “這紅寶石,妾身戴得,這玉嘛,妾身也不是不能戴。” “福晉年輕時不合適的,未必妾身也不合適。說到底,咱們兩個,終究是不一樣的。” “.” 烏拉那拉氏豁然就站了起來。 她憤怒不已,死死地盯著若音。 “福晉!” 倒是她身邊的嬤嬤意識到事情不好,忙過來拉了她一下,她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可即使如此,她看著若音的時候,眼裡的憤恨和殺意,也都是湧現無疑的。 若音毫不在意。 甚至還拿起了手邊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花茶。 花茶清香淡雅,使人寧心靜氣,可惜烏拉那拉氏太過浮躁,怕是不能品味這花茶的美了。 倒是—— 若音瞧了一眼站在烏拉那拉氏身側的這位嬤嬤。 她從前未曾見過。 根據桂嬤嬤那兒傳回來的消息,說是這位嬤嬤是烏拉那拉氏家裡,特意選了送來的,從前是伺候烏拉那拉氏額娘的。 嗯,看來這糊不上牆的烏拉那拉氏,身邊也終於有一位靈醒人兒了。 打量了須臾,若音見烏拉那拉氏快冷靜下來了,唯恐她待會兒再抓著自己說話,索性就起身來了。 “福晉,妾身到了喝安胎藥的時候了,這就先回去了。” 若音意味深長,臨走前又瞧了一眼那丫鬟端上來的首飾,笑吟吟道:“這樣好看的東西,福晉還是自個兒留著吧。” 言罷,若音揚長而去。 走出去老遠了,她才聽見,烏拉那拉氏的屋子裡頭,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唉,福晉這回怕是氣壞了。” 桂嬤嬤搖頭歎了口氣,唇邊卻是洋溢著笑容的,道:“奴婢瞧著,福晉的茶盞都是青白釉的,也值些錢。” “福晉家中如今不頂事,這一套砸了,心頭豈非要滴血?” 若音笑笑不語。 這烏拉那拉氏非要上趕著找她麻煩,她可不會坐以待斃! … 轉眼,到了除夕那日。 胤禛一大早帶著烏拉那拉氏入宮去給康熙爺他們請安了,中午宮裡設宴,傍晚他剛回來,忙不迭就往若音院子裡來了。 彼時,若音正坐在廊下,指導小桃將梅花樹上的那些積雪用小甕收起來,來年拿來烹茶。 “在做什麽?” 胤禛抬腳進來,原本冰山一般的臉上,一下子就露出個笑容來了。 “沒事兒乾呢,主子爺怎麽過來了?快到用晚膳的時候了,您用了膳,要和福晉一起守歲嗎?” 若音眼巴巴地問著,倒像是在吃醋似的。 她其實就是想自己放煙花玩。 胤禛在,不讓她放。 說是煙花太吵,炸開的時候會嚇著她和孩子。 她也不是非要玩那些會炸開的,就想玩玩仙女棒,然後坐在廊下,遠遠的看別人放煙花而已。 “.” 胤禛卻隻當若音舍不得自己,過來攏了她,就道:“會在前院守歲。她也會陪一段,累了也就先休息了。” “你這裡…我陪你用晚膳,好不好?” “嗯。” 若音點點頭,道:“小廚房晚膳其實已經備好了,今晚妾身打算早點吃飯。入夜之前,她們把一切拾掇好,也能玩一會兒。” 底下人也不容易。 若音當然也想體諒幾分的。 胤禛也沒意見,他現在雖然還不太餓,可陪著若音一起隨便吃點兒,還是可以的。 他想念起若音做的湯圓了。 今天宮裡也有湯圓,太甜了。 不像若音做的,正好符合他的胃口,每一樣,都正入了他的心尖。 若音起身準備進屋,卻見胤禛站在原地發呆,忍不住就回頭喚了一聲:“主子爺?” “嗯?” 胤禛回過神來,看向若音。 冬日細微的陽光底下,若音的一張臉在雪地的反射之下顯得更加白皙和柔和了,她的睫毛迎風微微顫動著。 看起來,那麽得讓人沉醉。 她真好看。 胤禛這麽想著,心裡不由的就更多了幾分留戀了。 要是能和她一起守歲就好了。 晚膳後。 胤禛依依不舍地走了,若音盼著他離開後,忙不迭就讓桂嬤嬤將藏起來的煙花爆竹都給拿了出來。 庫房那邊。 桂嬤嬤捧著一大箱子的煙花爆竹出來以後,看了一眼若音,就歎氣道:“先說好,這些會爆的,格格您可不能玩。” “小桃,你們要玩這些,也拿到院子外面去,嚇著格格就不好了。剩下的那些溫和的,格格您要玩,也記得叫奴婢們在旁邊陪著。” “有個什麽意外,您也要說,不然——” 桂嬤嬤還要嘮叨。 若音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一邊玩笑著說自己早就不是個孩子了,便拿了仙女棒過來,又用了火折子,點燃了。 夜幕逐漸降臨了。 今兒是個辭舊迎新的好日子,若音就在院子裡,看著漫天的焰火,心中是一派的平靜。 小半個時辰後。 若音玩了一會兒,有些累了,回了遊廊底下的躺椅上頭靠著,就看著遠處一朵朵在天空中炸響的大大的煙花。 它們格外絢爛些,能片刻照亮一小片的天空。 雖然轉瞬即逝,卻仍舊那麽美麗。 “桂嬤嬤?” 若音看著煙花,忽然想起點兒什麽,問道:“覺禪妹妹那裡還好吧?她院子裡的人可都還妥帖?” “下午的時候,奴婢去瞧過了。琪格格正在院子裡散步呢,說是雙胎懷孕不易,更不好生,她自己也要努力,爭取將孩子好生生下來,來報答格格。” 若音心中安了安。 覺禪琪歌這個人,雖然身世是可憐了些,不過她振作起來以後,也開始朝著她倆的目標不斷努力了。 這就夠了。 人活在世上,總是要有志向的。 “不過——” 桂嬤嬤那兒話鋒一轉,又像是想起什麽的,便道:“倒是奴婢路過李格格那兒的時候,瞧見她命人請了大夫,急匆匆的。” 李格格請大夫? 若音好像依稀有些印象。 大概是前幾天開始的事情了,說是二阿哥弘昀有點不舒服,發熱了咳嗽,拿了牌子出去請的呢。 就是年節上能請回來的大夫也少,若音後來只聽說是大夫找著了,至於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她倒是不清楚。 想著,若音忍不住就問道:“二阿哥是有哮症的,這都咳嗽了好幾天了,還沒見好嗎?” “沒呢。” 桂嬤嬤歎了口氣,道:“哮症這東西,發作起來本就難一些。這大過年的天氣又冷,怎麽就著涼了呢?” 也是挺倒霉的。 孩子病了,李格格那兒怕是這個年都要過得不好了。 “.” 若音又想起她所了解到的歷史上弘昀的結局了。 也是個早夭的可憐孩子呢。 想起上回,若音端湯圓過去的時候,在胤禛屋子門外見到李格格和弘昀時。 若音想要和李格格緩和關系,特意誇了弘昀兩句,那孩子臉一下就紅了,還摸了摸後腦杓,不好意思地小聲說謝謝呢。 也是可愛真誠的孩子。 “回頭你去找一下劉太醫吧,他若是不當值,就請他過來,給二阿哥看看。畢竟是府裡的孩子,後院又是我在幫襯著管著。” 若音到底是不忍心,便道:“孩子是無辜的,能讓他康復,也好。” 桂嬤嬤那兒忙不迭應了。 前頭,小桃和采薇采桑幾個還在放煙花,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大家夥兒歡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