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 若音坐在書桌前練字,預備著等桂嬤嬤回來稟報消息,不曾想沒等著桂嬤嬤,胤禛倒是先過來了。 抬腳進屋,胤禛先到了炭火盆邊上烘烤了一陣,將身上的寒氣去了去後,才看向若音。 “在練字?” 這話剛問完,還在搖籃床上睡覺的女兒就打了個小小的奶嗝。 胤禛嚇了一跳,唯恐驚著還在睡覺的小女兒了,躡手躡腳進了屋,這才走到了若音的身後。 看著面前的字,胤禛壓低了嗓子,道:“倒是有進步,不過——” 若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呢,自己的一雙手,忽然就被胤禛給握住了。 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後,胸膛貼著自個兒的背,若音能夠感受得到胤禛胸膛的熱度,還有隔著厚厚衣裳的心跳。 格外有力。 ! 他到底想幹什麽? 若音正想著呢,耳畔就傳來了胤禛溫熱的氣息,他聲音帶著幾絲調笑,問道:“教你寫字而已,臉怎麽紅了?” !? 若音現在懷疑胤禛就是故意的! “沒有!” 若音不承認,咬牙否認道:“是這屋子裡的炭火燒得太旺盛了些,妾身這才臉紅了,主子爺看錯了。” “唔,好吧,就當我看錯了。” 胤禛又是輕輕一笑,然後繼續握著若音的手,教若音怎麽運筆,怎麽寫字,才能看上去更有力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 若音在胤禛的指導之下,這才寫了幾個像模像樣的字出來。 須臾,胤禛看著這幾個字,便道:“握著你的手,我這寫出來的字都不夠有力了。都說美色使人退步,還真是如此。” 女人只會影響你拔劍的速度? 若音在心裡腹誹著,便道:“妾身不過小小女子,寫字也沒人瞧見。只求看起來差不多,自個兒賞心悅目就是了。” “也是。” 胤禛莞爾,道:“我瞧著覺得挺好,也就夠了。” 唔,最主要的還是,若音在他的“調教”之下有進步,這讓他非常滿意。 “對了。” 若音放下手裡的字,看向胤禛,問道:“那日,妾身院子裡出現的那條蛇,是毒蛇嗎?為什麽…會忽然有條蛇出來。” 這兩天,胤禛雖然沒說,但若音也看得出來,她院子裡戒備都森嚴了許多。 若音遊廊上懸掛著的那些驅蟲的香包,和公公也都讓人張羅著取下來查驗過了。 沒有發現被人調換動了手腳的痕跡,都是正常的。 胤禛聽若音問起這個來,一下顯得嚴肅了許多,他道:“阿音。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只是眼下,暫且還找不到什麽人為的線索。” 也只是沒有明面上的線索。 若音生產前,恰逢年節的尾聲,府裡來往的人也多一些,有送禮的,也有串門子的。 這些人帶上門來的東西,雖說都會查驗,但有些人送來的東西,四貝勒府門房的人,也不敢太過於細看。 其中,就包括直郡王府,也就是大阿哥那裡送來的東西。 直郡王府,年節上送來的東西貴重,送東西的人倨傲,覺得四貝勒府的人手腳不利索,會弄壞他們送來的東西。 便是由他們自個兒扛著東西進了前院來的。 除此以外,便是後宅內眷們的家人,在年節上也會捎一些東西來給她們。 這都是合乎規矩的,一般也不會太過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現在隔了也有近半月了,再想要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說到底,胤禛也怪自己疏忽。 “主子爺。” 若音眼看著胤禛眼裡露出自責的神色來,便道:“或許也不一定就是有人要害我。都說驚蟄到,蛇蟲出動。” “往日裡妾身也在院牆上見過壁虎呢,許是外面爬進來的也不一定。您…也不必想這麽多的。” “嗯。” 胤禛點點頭,卻知道,若音是在安慰自己。 出身宮廷,自幼見過許多爾虞我詐,若非他一直小心翼翼,也不會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了。 意外? 他從不相信。 想要站上巔峰,就不會允許意外的發生! … 這天,胤禛一直陪著若音用了午膳,眼看著她睡下了,這才繼續回去處理事情了。 開年了,朝中事務也多,若音這裡的事情,他也要再繼續追查下去才行。 午後。 若音還睡著呢,好像聽見了孩子的哭聲,便一下子坐了起來。 桂嬤嬤正巧進屋加炭火,見若音醒了像是在找孩子,就解釋道:“小格格餓了,奶娘已經抱去喂奶了。” “奴婢瞧著炭火不夠了,就先進來加炭。側福晉,您安心,沒什麽事兒。” “原來如此。” 若音聞言頷首,稍稍心安了些,便問道:“桂嬤嬤,宋格格那兒,可有什麽動靜了嗎?” 昨晚,若音分析過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按照常理來說,宋格格的東西被她發現了,她就會告訴胤禛,讓胤禛以“厭勝之術”為由,將宋格格處置了。 清朝,是禁止厭勝之術的。 這是禁術,有人使用此術被發現,下場一般極為淒慘。 若音便知道,歷史上的大阿哥,就是因為對太子使用了厭勝之術被康熙爺發現,後來被厭棄圈禁起來的。 可見。 若音這麽做了,宋格格下場一定會很淒慘。 當然—— 若音可能手上證據不足,人證是覺禪琪歌的人,如今她和覺禪琪歌交好人盡皆知,真要說她刻意用這個來害宋格格,也有可能。 屆時就會引發“宋格格真要害你,為什麽堂而皇之跑去院子裡而不是在自己屋子裡”之類的話來。 到頭來說不準,若音告發不了宋格格,還能引得自己一身騷。 她想過了。 若是一切幕後還有推手,那麽若音最有可能做的這件事,而導致引發自己一身騷的結果,就是那人想要的。 這人會是誰—— 若音用腳趾想想,心裡就有數了。 她才不會讓那人得逞呢。 故此,若音反其道而行之,命桂嬤嬤將宋格格的那些東西,打包好,扔進了宋格格的院子裡。 她倒是想要知道。 宋格格發現自己做的壞事忽然之間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一個反應! 這會兒。 若音一問起桂嬤嬤,桂嬤嬤那裡苦笑了笑,回答道:“側福晉您還說呢,那東西一大早就被人發現了。” “宋格格嚇了一大跳,以為是鬧鬼了,忙讓前院送了什麽艾葉和柳樹樹枝什麽的過去,說是驅蟲。” “可奴婢瞧著,宋格格那神叨叨的樣子,分明是想驅鬼。” “呵,這可不就是自己壞事做多了,怕鬼敲門麽?” 若音差點笑出聲。 想著宋格格抱著艾草柳樹枝在院子到處跑到處拜的樣子,就覺得格外滑稽。 “桂嬤嬤。” 若音想了想,便道:“前幾日洗三禮的時候,我記得宮裡曾送了一樽玉佛來。那玉佛能寧心靜氣,倒是正好適合宋格格。” “你幫我過去,問問宋格格是否得空。請她過來,喝杯茶吧。” 桂嬤嬤也笑了,隨即莞爾道:“奴婢現在就去。” 順道,桂嬤嬤那兒也讓采桑,趕緊將那一樽玉佛給找出來。 沒一會兒。 采桑抱著玉佛來時,桂嬤嬤也正好領著宋格格來了。 若音坐在貴妃榻上,瞧見宋格格撩開簾子進屋時幾乎都瑟縮成了一團,忍不住就歎了口氣。 從前多麽美豔婀娜的人兒呀。 被害的沒了女兒以後,竟變成了這副樣子。 既是膽小如鼠,又何必害人呢?